沈澜态度也软下几分,蹲下身子揉着她圆润润的脑袋,柔声道:“姐姐已经买好了,等下次需要的时候,再来找你娘亲。”
沈澜哄了会苏晚汀后,觉得没什么继续留下的必要,拽着宋巍回了府。
自那之后,沈澜并未再出府,而是在府里整着这些年宋府遗留下来的账目,虽说宋巍父母还在,但沈澜身为长房宗妇,自有统率后宅的义务。
先前是她远在京城不便管理,如今她随宋巍下放回到江南,自要担起这个责任。
不看还好,一看才知宋府这么些年竟亏空那么多!一年到头的吃穿用度竟是比卫国公府还要高出几倍。
沈澜看完后勃然大怒,当即拽着宋巍的耳朵一顿痛骂。
宋巍十分无辜,捂着自己被拽红的耳朵,抱怨说:“这些银钱又不是我花的,你骂我作甚?”
沈澜冷哼一声,“不是你花的,也是你们宋家人花的!凭何我来帮你们填这个空?”
她嘴上虽这么说,但心底还是盘算着自己带来的银钱,预备买些铺子用来经营,补齐亏空的部分。
可开什么好呢?
这时她想到了她先前颇为感兴趣的那家铺子,派人一打听才知道铺里的掌柜就是东家,名唤苏凝华。
苏家原是江南一带首屈一指的大户,苏父苏母就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费尽心思为其招赘,本以为是科考上进的读书郎,不料却是个黑心的吃人狼。自她父母相继离世后,便将披着的羊皮剥下,显露原貌。
饮酒作乐、狎妓寻欢,豪赌一掷千金,很快便将苏府祖上囤积的家业全部败光。最难之时竟是将他们的大女儿典当了出去,苏凝华拼命劝阻遭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后来是一位与苏家极为亲近的世伯,见苏凝华可怜,便借给她一处宅子,连着前头的铺子,开了间绣坊。苏凝华的赘婿也被那位世伯想法子给弄了进去,这才有了她如今这短暂的安逸日子。
沈澜同宋巍去的那次,正是铺子刚开业没多久,有些知情的人虽也可怜苏凝华,但都不愿招惹他们家,就怕她那赘婿有朝一日被放出,攀咬他们。
寻常之人有这样的顾虑,但沈澜没有,宋府在京城地位不显,但在江南这处地界还是能说上些话的。
说干就干,沈澜当即下了个帖子给苏凝华,邀她来宋府一聚。
苏凝华虽疑惑,但宋府的名头她还是知道的,她如今这般光景,应是没什么好图的。
她安顿好两个孩子后,去到了宋府。
沈澜提出想要借她的手艺,共同开一间铺子,“银钱我来出,衣裳料子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你要做的就是潜心研究绣品的花式样子,好好帮我赚钱。”
苏凝华出生商贾世家,自小对经商之道耳濡目染,对于沈澜说的,她有几分心动,但也有顾虑:“如此一来,我岂非是为你做事?”
不自由的买卖她不想做。
沈澜摇头,“不!你还是东家,只不过账目分成,我要占大头。”
沈澜觉得自己十分公道,提出了赚来的银钱三七分。
只要铺子生意好,三分也不少了,总好过她一个人又带孩子又做绣品来的好。
苏凝华是个聪明人,再三分析后觉得沈澜开的条件还不错,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那间铺子就小了,沈澜拿上银钱买下旁边两侧空着的铺面,一道打通全部交给苏凝华。
听到这,许宜安问:“如此说来,姑母您同晚汀家的关系应当不错才是,可是后来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那日处理完沈砚舟之事后,书信给了秋菱。
秋菱接到信笺后,当即问了苏晚汀。
苏晚汀虽不愿提起,但见姐姐态度十分强硬,还是将事情原委道了出来。
“害我的人不是沈澜姑姑”
原是赘婿刑满放了出来,出来后一直像只狗皮膏药纠缠苏凝华母子三人。沈澜的意思是要么把他再关进去,要么二人就此合离,老死不相往来。
可苏凝华总念着赘婿前些年待她的好,还有赘婿毕竟是她孩儿的父亲。
对于她的迂腐思想,沈澜嗤之以鼻,警告:“你若再同他这样纠缠下去,定会自食苦果!”
那次她们二人不欢而散,第一回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苏家(二)
沈澜的话,一语成谶。
苏凝华性子黏黏糊糊放任赘婿纠缠,赘婿见她似并不抗拒,便固态萌发,比之之前更加猖狂!不光是挥霍完苏凝华这些年来积攒的银钱,更是借着宋府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还给宋巍惹出一堆麻烦。
沈澜自到江南后,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但收获确实颇丰,每年到手的银钱不计其数,甚至还依靠着芳卿、苏凝华等人隐隐有坐稳江南第一女富商的名头。
有些羡慕亦有人记恨,好在她手段不算狠厉,行业竞争中也会给对手留些喘息空间,故而这么些年大家也相安无事。
自有心之人借着赘婿的幌子,打压宋府后,一切都变了。
那一阵子,堪称沈澜的黑暗时刻,她忙的焦头烂额,甚至还接连关了好几间铺子,瞧见沈澜因此事整宿整宿睡不着后,宋巍劝说:“要不咱们把这些惹眼的商铺都关了,就留下些没那么挣钱的用来维持府内的生计?反正这么多年咱们也没少挣。”
宋巍觉得他们一家最近这么多糟心事,皆是由铺子整出,那他们把铺子关了就好了,这样总没人惦记了吧?
沈澜无语,她看不惯宋巍这种遇事就躲的态度,当即反驳:“你以为真的只有生意场上之事么?他们此举,看似是在打压我,实则是在打压你啊,你这个憨货!”
宋巍为官数载始终不见半点进益,他如今这扬州府通判还是当年皇帝看在长公主一家的面上,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