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沈澜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她颇为无奈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宋怜双腿跪地身子趴伏,背脊肩胛轻微颤动,不敢出声,只能抖着身子细碎啜泣着。
沈澜瞧见她这副模样,就来三分气。
她俯下身子看着宋怜一字一句道:“将你们在发生书房之事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
她强忍着暴怒,咬牙切齿说着。
宋怜闻言更是畏缩身子,慢慢将脑袋抬起,小声复述经过。
“你说他要杀你?所以你不敢了?”
沈澜觉得有些荒诞,嗤笑说:“我那侄子我最是清楚,平日嘴巴是毒了些,但是杀人怕是不能够吧!要我看还是你没有努力,没有豁得出去!”
她加大音量再次质问。
宋怜心头泛苦,解释说:“大伯母,我真的没有撒谎,怜儿脖子上如今还有世子他刀口划过的伤痕。”
她抬起脖颈,将刻刀造成的伤口袒露出来,口子不算太大,但确实没有说谎。
沈澜微眯着眼眸,盯着她的伤口处瞧了好一会,叹息一声:“行了!你先站起来吧!眼下也不是开罪的时候,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要如何应付才是。”
明日长公主回府,沈砚舟夫妇二人定然会将此事全盘托出。长公主不比卫国公,沈砚舟是她独子,是国公府唯一继承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澜撒过气后瞧见宋怜这副模样,实在觉得无趣,摆手道:“今日你也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对着宋怜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脑仁疼。
宋怜瘸着腿往外走,沈澜想起一事叫住她,说:“给你买的衣裳我已经让女使送去你房里了。”
本来是说事成之后这衣裳算是买给她的礼物,就当是庆祝,如今却是落的一场空。
沈澜叹息着揉捏自己的额间。
宋怜回房后看着榻上摆着的几件新衣,直愣愣向前抚摸着衣裳面料与上面绣图,这衣裙竟比她这十几年以来穿过的所有衣裳都要好。
小羽候在一侧,有些不知所措,“姑娘,方才大夫人可说了今后如何?”
她们之前说好若是此行顺利,宋怜同她就可一道留在国公府,不用再回宋府。
小羽对此也是满意,因为一旦回去宋府,除宋怜要被欺负之外,她也要被其他女使围剿。
小羽同宋怜一样,在宋府生活的也十分艰难。
宋怜尚且还算个主子,最多就是受些言语上和份例上的苛刻,她则不同,她是下人,只会比宋怜难过千倍万倍。
宋怜闻言,摇头:“我也不知道,大伯母没有说。”
她现在还陷在白日沈砚舟的那番言辞讥讽里,他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她,莫妄想同许宜安比,她是连她的一根指头都比不过的存在。
宋怜木木望着前方,十分不解道:“小羽,我真有沈砚舟说的那么差么?”
沈砚舟说若是换了许宜安,她绝不会做此之事,但她又没有许宜安那样好的出生。
许宜安随便开间铺子,就能制出这么好的衣物,一件衣服的料子就能抵的过她这一年来所有的吃穿嚼头。
沈砚舟凭什么这样说她?他若不是出生于国公府,投身在长公主的肚里,他安能有如今这样的显贵日子?
宋怜越想越气,对于小羽的回答她置若罔闻,完全陷进这世道不公老天瞎眼的想法里。
思来想去实在是气不过,她从包裹里掏出一块白色玉佩。
小羽望着她的动作,惊呼:“姑娘您这是干嘛?!使不得啊!”
宋怜脊背绷直,微微抬了抬下颌,缓缓深吸一大口气,攥着玉佩的指尖稍稍松动,还是下定决心道:“小羽,差人帮我把这个玉佩送去二皇子府。”
见小羽始终不愿动弹,宋怜面露几分严厉,训斥道:“怎么现在连你都要不听我的话了么?”
小羽往宋怜旁侧偏了偏头,面上露着一丝为难,“姑娘,咱们真的要这样做么?”
宋怜自嘲,望着窗外被风吹落的树叶,苦笑道:“如今的我还能如何呢?”
明日一早长公主回府,等待她的只有扫地出门。
她跟小羽一样,她也不想再回宋府。
沈澜再怎么不对也是国公府的大姑奶奶,无非是受些训诫。
她呢?她与沈家一没亲二没故,只将她大棒子赶出府已经万幸。
“去吧,小羽,就说我愿意。”
小羽看着宋怜,有些许不忍,但一想到自己今后的命运,还是咬咬牙转身离去。
宋怜自小羽走后,一边发着愣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囊。
看到其中一个妆匣时,她神色有些飘忽,匣子里放了支白玉素色发簪,是她及笄那年沈澜赠予她的。
宋怜很喜欢,几乎是日日佩戴。
她想着想着有些哽咽,哭问道:“缘何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宋怜见过沈澜维护宋昌的模样,她知道沈澜是个很好的母亲,若她真是沈澜所出,定不会遭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