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退后一步,理着宋怜的衣襟一路往上,手指停在她的面颊轻轻地抚着,“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给我钩上我那侄儿的心,只要你入了他的宅院,到时我再好好斡旋一番,混个贵妾不是难事。至于那许宜安,你也不必畏惧,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忠勤伯府空有名头,内里早已虚空。”
“你虽是庶女,但自幼由我教导,比之她绝不会差,只要你能抓住济之的心,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宋怜瞥着她尖利的指甲,身子微微颤抖,“知道了,大伯母。”
“什么?”
沈澜不悦,“大点声,没听见!”
“知道了!大伯母!”
宋怜梗着脖子,面颊涨红。
“行了,你退下吧!”
沈澜仍有不满,但也知她个性如此,强求不得。
沈澜本就是冲着宋怜性子软好掌控,才挑得她一道入京,将就着用吧,希望她这侄儿能同寻常男子一样,好娇柔这口。
“姑娘,您没事吧?”
宋怜回房后,小羽见她仍抖着身子不禁担心道。小羽是宋怜的贴身女使,也是唯一女使。
宋怜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立马关上房门拉上帘帐,确认安全后,才出声应答:“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怕。”
小羽轻叹一声,掏出绣帕替她擦拭着额间薄汗,“早知如此,姑娘先前就不该同大夫人一道前来。”
宋怜苦笑,“我若不答应,父亲非扒了我皮不可。”
宋怜姊妹众多,她因性子好不争不抢,才得了沈澜几分青眼,在宋府的日子才好过些。若她贸然拒绝沈澜的要求,沈澜不说什么,她父亲也饶不了她。
小羽无奈,“也是,真是不知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过些。”
沈澜在席上说的那些大致没错,只是宋怜是接近及笄才被她接去大房,先前都是宋怜一个人在宋府自生自灭。
起初沈澜提出想要她来京城给沈砚舟做妾时,她是非常抗拒的。因为她的姨娘就是妾,才会被主母百般磋磨,以至于生下她不久后就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但她在来京的路上,听了不少关于沈砚舟的事,渐渐改变了看法,她想这或许是一条出路。
“”
长公主回房后,草草收拾一下也累得午歇去了,她睡前特意吩咐:“任何人不得来打扰我,包括国公爷。”
她心中还是有气,这气虽不是冲着卫国公,但多少也殃及池鱼,谁叫沈澜是他的亲妹。
陈嬷嬷为长公主点了一盘安神香,青烟一缕袅袅萦回,细烟悠然漫绕梁间。
长公主望着这袅袅轻烟,竟是睡不着了。
她微微起身,靠在软枕同陈嬷嬷说着:“这沈澜真是空长年纪不长脑子。”
陈嬷嬷是长公主的陪嫁嬷嬷,自幼陪着她一块长大,情谊十分深厚。
陈嬷嬷应道:“是啊,奴婢本以为大姑奶奶此番回来,是悟了事明了理的。”
五年前,也是这个时节,沈澜随宋巍回京述职。因着多年未见,长公主好生招待着她,对其子宋昌也多有照拂。
没成想这沈澜竟借着杆子往上爬,想把宋巍的大侄女塞给沈砚舟,做卫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长公主非是势利之人,若宋巍侄女,人貌出众知书达理且济之也对其有意,那全了这门亲事也不是不可。
只是宋巍那侄女,娇蛮跋扈眼高于顶,自持亲戚身份在卫国公府百般拿乔,仿佛已是国公府主人一般。
如此不知所谓的行径惹怒了长公主,她这些年性子虽有所收敛,但到底是在宫中撕扯长大的,当即命人将她的衣物拾掇好送去客栈,没留半分情面。
沈澜对此是百般意见,千般不悦。
长公主是何人?当今圣上亲妹,自是不将沈澜放在眼里,连同卫国公在内一块被她狠狠训斥一番。
卫国公知晓此事后亦十分不快,把宋巍同沈澜叫到跟前,让他们回去好好反省,若能想清楚,那将来还是一家人,若是不能,不如断了这门亲戚罢了。
宋巍自是不愿,拉着沈澜同长公主还有卫国公好一番致歉,说今后定会严以家教。
长公主听完陈嬷嬷所言,眉梢轻挑,笑道:“若沈澜能改,那就不是那个沈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用膳
沈砚舟下值时,长公主他们早已齐聚。
晚膳是许宜安负责张罗的,不比往常围桌而食。
众人分设一小桌,长公主同卫国公为主桌,沈澜同宋怜为主桌东侧,沈砚舟同许宜安为主桌西侧。
正厅堂内,金砖漫地,案心宣德炉焚香,细烟袅袅。银箸玉爵、白瓷碗碟,牙白绫帕折如意云头,压在盘下。八色冷碟沿案围摆,银碟青瓷相间;十二道热菜到时次第而上。
女使垂手侍立,一室沉静。
此番布置全然按照国公府规制家宴设定,是许宜安成婚后第一次全程操办,往日长公主不喜应酬,鲜少邀人入府开设节时令宴,故而有此机会,许宜安还是新鲜。
“春桃,你去看看各桌的冷碟是否摆放妥当?”
趁着等人间隙,许宜安吩咐手下之人再次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