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年长的伙计,神情略微严肃,告诫道:“小娘子,今日铺中有要事要办,烦请娘子下次再来。”
许宜安不再多言,春桃上前:“这是卫国公府世子夫人,也是忠勤伯府五姑娘,更是这件铺子的东家。”
伙计忙急忙收回阻拦的手,十分抱歉,“小的有失远迎,还望东家恕罪。”
许宜安:“无妨,这是?”
她指着围着的那圈人问道。
伙计叹气,将大门关上,隔绝外界杂音,同许宜安解释:“外面那骂人的妇人前些日子在我们铺子定了两盒玉颜膏,说是回去用了,脸上长疹子。此前,我们掌柜无意与其纠缠,将货物的银钱退还给她,后又按照需求给予了一定补偿,那日离去时这位妇人还好好的,对着我们掌柜多番感谢。
没承想几日后又接连来闹,同她好说歹说就是不听,我们掌柜现下去请大夫了,说若真是因玉颜膏所致,就一道去过官署,由大老爷替咱们牵头再次赔付,若不是,那咱也不是好惹的,她日日都来,扰的我们生意都没法做。”
伙计一通抱怨,十分不爽。
许伯谦同三夫人是宽厚之人,对各家铺子的掌柜给予了绝对的自主权,只要保障每年进项,在不触动大胤刑法的基础上,随便他们如何管理。
凝丝阁的芸娘是按绣品销售数目,来给阁中绣娘发放月钱。
有点像现代的低薪加提成那味道,就是卖的多就赚的多。
看伙计神情,梳月阁的经营模式应同凝丝阁差不多。
许宜安微抿一口茶水,问:“你们掌柜去多久了?”
另一年轻伙计抢答:“快两刻钟了!”
许宜安点头,道:“知道了,现在去把门打开。”
年轻伙计不解:“为何?”
把门打开,岂不更吵。隔着门,都能清晰听见四周嘈杂声和那妇人的叫骂声。
许宜安耐着性子解释:“你现下把门关上,她就不吵了吗?她是不是吵的更大声了?如此行径倒显我们心虚,往后这件铺子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去把门打开。”
那妇人叫的正欢,里面之人定是怕了她,才会关门闭客,现下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要索赔多少银钱才好。
“你们这”
门开了,妇人一愣。
春桃上前同四周众人致歉:“方才铺中有些要事需要处理,现下已处理妥当。”
她又朝妇人说:“这位夫人您好!咱们掌柜现下已去请大夫了,待大夫瞧过,若确是因铺中货品所致您面颊起疹子,我们绝不推诿,定赔付给您需要的银钱,只是您站在这扰乱街道秩序,恐是不妥。”
那妇人还想嚷嚷,许宜安一记眼神飞去,妇人被眼神镇住,将粗糙晦语咽了回去。
她有些气弱,强撑着说:“你。你们请来的大夫肯定同你们是一伙的。我才。我才不信呢!”
许宜安放下茶盏,走向妇人:“无坊,夫人若是信不过我们,我现在就可陪同夫人亲去医坊,一个大夫不行,咱们就多看几个,总会有我们收买不到的。”
她神情淡然,语气疏离,瞧不出喜怒。
许宜安作势,让小厮架来马车,邀那妇人一道上车。
妇人挣脱春桃的手,表示自己不去。
“夫人这般姿态,倒是让妾身觉得,是在心虚了!”
许宜安瞥向妇人,冷冷说道。
四周发出窸窸窣窣议论声。
“她为何不去?”
“也是,若真是铺子货品所致,缘何不去?”
“我看她是在扯谎!”
“为何扯谎?”
“骗钱呐!”
听见诸多猜测之言,妇人眼角微红,有些气愤:“你们这群傻货,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胡乱攀咬我!我这个这个就是他们玉颜膏所致!”
妇人大有撒泼甩皮之能,一屁股蹲坐地上,放声痛哭。
许宜安被这一遭闹得有些晕乎,方才还严词厉语的泼洒妇人,如今竟像个孩子滚地一般撒泼打滚起来。
那妇人还觉不够,开始挪动身躯一把扯过许宜安的裙角,将鼻涕眼泪全部抹在她今日新换的衣裙上。
许宜安又气又好笑,春桃一把扯开妇人,骂道:“你这腌臜婆子,做甚呢?”
妇人不理会春桃,继而放声大哭。
边哭边说自个命苦:“天爷啊,我怎么就这么苦哟,活着这样被欺负,不若死了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起初是假嚎,哭到后面倒是动了真格,愈发动情愈发真切。
方才指责她的众人开始倒戈,讨伐许宜安:“这位小娘子,我瞧着你是大家,不若赔些银钱给这位妇人算了,反正你们也不差这些。”
“是啊!是啊!瞧她哭的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