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汀说出了她醒后的第一句话:“谢谢你。”
许是伤了喉咙,发音并不清楚,但芸娘听懂了。
她给苏晚汀掖过被角,告诉苏晚汀快些养伤才是对她最大的感谢。
苏晚汀信任芸娘,同她说:“我叫苏晚汀,在家中行二,掌柜可唤我二丫,我本是江南绣娘,家中因遭同行记恨,被灭了满门,我是得乡邻好心救助,才逃过一劫。”
芸娘并不多问,人人都有故事,其中缘由也各有不同,她让苏晚汀安心在这养伤。
就这样,苏晚汀在凝丝阁后院,边养伤边绣些帕子还钱。
芸娘本不预备让她那么快操持活计,但苏晚汀坚持。她想让苏晚汀找些事做也好,免得一天天苦坐在床上胡思乱想。
秋菱听完芸娘之言,早已泪流满面,她坐在床前,抱着苏晚汀痛哭。
苏晚汀倒是冷静,安抚着秋菱:“晚汀此番能再见着大姐,已是有福。”
她说话之时,不小心扯到伤口,发出痛呼“嘶—”
。
秋菱撩起她的衣袖,手臂上也尽数是些伤口,仍旧没有恢复。
芸娘解释:“咱们普通人家,请来的大夫医术十分有限,况二丫伤口特殊,不熟的大夫我也不敢请,二丫又是女子,又皆伤在身上,近来天气炎热,因而总是不见好。”
秋菱都明白,但难免伤怀。
许宜安没让秋菱开口,吩咐春桃去请葛楚。
葛楚就是许宜安在伯府时常请的那名医女,年岁不大,医术却不错。
许宜安未出嫁时,多与其往来,那一手推拿按摩之术便是她授予许宜安的。
春桃做事爽利,不到一刻钟便将葛楚请来。
葛楚快步进来,对着许宜安调笑:“五姑娘哦不,世子夫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葛楚性子活泼开朗,同许宜安还算交好。
许宜安与她寒暄一二,切入正题:“今日请葛姐姐来,是有正事,烦请姐姐帮我瞧瞧这位妹妹身上的伤。”
许宜安并未道出苏晚汀身份,只说是自个妹妹。
凝丝阁的绣娘同世子夫人妹妹这差距不可谓不大。
葛楚虽非趋炎附势之辈,但许宜安这样说,总归是能让秋菱更放心些。
葛楚行医时,颇有大家风范。她让众人后退,放下床帘,单独替苏晚汀查看着身上的伤口。
莫约半刻钟,她掀开帘子走出。
“如何?”
许宜安询问。
葛楚净手,将手上水分擦干,面色凝重:“有些难办。”
秋菱攥紧手中绣帕,担忧望向床前。
“那就是有办法。”
许宜安听她口气,做出判断。
葛楚眉峰轻扬,唇角微勾:“还是宜安懂我。”
她补充说:“自是能治,就是要多费些银钱。”
“无妨,葛姐姐下方子即可。”
许宜安拿起方子,让人前去抓药。
“等等!”
葛楚打断小厮。“这个还有这个这几样药材寻常药铺没有,你得去傅家药房找他们的少东家傅云辞。”
看来这就是为何能治,但要多耗些银钱了。
傅家药房名冠京城,就连宫里都要从他家进货。
据沈砚舟说,傅家几乎包揽整个大胤的药材往来,虽非皇商实则也差不上太多。
葛楚叮嘱好,再次进去床帐,拿着自己调配好的药膏替苏晚汀上药。
“这药呢,一日三次,一次需涂满整个伤口。不必心疼银钱,有位财主在这呢!”
葛楚指着许宜安说。
苏晚汀有些惶恐,想起身感谢。
葛楚摆摆手,让她快些躺下:“你啊就好好躺着养伤,绣活可千万是不能做了!若有什么疑惑,就派人来请我,我铺子就在隔壁那条街。”
苏晚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葛楚等会还有病人要瞧,说要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