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平合起奏章,言道:“无妨,凭她去闹。”
他们刚成婚之时,陈夫人全然向着许宜舒,多番训斥自己儿子,嘱咐他多多体贴多多讨好,以此获求夫妻和睦,家宅安宁。
陈书平也已照办,主动搬去后宅,多番亲近。
奈何许宜舒就是不愿,成婚近一年二人竟没同房。
陈书平自认退无可退,也不想再退。
前几日他唤小厮,将他东西搬回书房,与许宜舒划出楚河两界,井水不犯河水,也乐的自在。
可陈夫人不悦了,自个儿子如此低头,许宜舒竟全然不知好歹。
得知二人还没圆房,她开始张罗着给陈书平纳妾,甚至说出娶这样一个高阁贵女不如捡了当初那位扬州瘦马之女算了。
“母亲!”
陈书平不喜。
陈夫人意识自己失言,解释:“母亲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惋惜我儿这么好的人,竟唉,也是怨我怨我不该擅自做主,替你另聘他人!”
陈书平自上回许宜安婚仪那次见过许宜湘后,见她过得好,便决心将她放下。
沉溺往事庸人自扰之。
他宽慰说:“母亲,我既已同宜舒成婚,那就好好同她过日子。妾室什么的您无需替我操心,儿子用不上。”
陈书平拱手告退,留陈夫人在厅中独自懊悔。
“”
次日清晨,栖梧院。
“嘘。”
沈砚舟蹑手蹑脚掀开锦被,朝春桃噤声,“让夫人好生歇息。”
春桃犹豫,压低声量:“禀世子,今日世子夫人该同长公主问安了。”
沈砚舟摆手说:“无妨,待会我同母亲说一声。”
前些日子巡庄不便做亲近之事,昨日回府,沈砚舟闹了许宜安近一晚。
天泛亮色,许宜安才将将熟睡。
有沈砚舟作保,春桃没再说什么,侧身告退。
沈砚舟更衣后,去了书房,婚事假只剩今日,他得将衙署要用之物先行备好。
沈砚舟的书房设在他原先院里,离栖梧院不算太近。许宜安闲暇时爱写写字,便会使用院里配置的书房。
一南一北,不相耽误。
午膳时分,许宜安还未醒,沈砚舟在书房隔间随意用些。
长公主那边极其体谅,让许宜安好生歇息,身体要紧。
沈砚舟没说具体缘由,只说近日巡庄许宜安辛苦。
庄内条件不好休息不够,他代新妇向母亲告罪。
许宜安睡醒,横过身子趴在床边,掀开幔帐一角,绵软无力朝外:“春桃?彩蝶?”
彩蝶闻声赶来,瞧自己夫人那懒洋洋模样就有些好笑:“世子夫人,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许宜安伸出脑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两边的幔帐没有掀开,就露了张脸在外头,可不就跟孩童戏耍一般么。
许宜安软着骨头靠在彩蝶身上。
彩蝶一人扶不住许宜安,唤来屋外的秋菱和冬竹,三人动作麻溜极了,三下五除二将许宜安从头到尾收拾妥帖,整个人焕然一新。
几番折腾,许宜安也已清醒,疑惑:“春桃呢?”
平日她懒睡,都是春桃贴身守候服侍在侧。
彩蝶正在收拾妆奁,“春桃,方才好似被府中管事叫了过去,说是伯府那边来人,说什么银子之事。那时我在忙,没甚听清。”
彩蝶说完,看向秋菱同冬竹,问她们是否知情。
冬竹:“是伯府管事和三房管事,为的田庄之事。”
许宜安了解:“这样吧,冬竹你跑一趟,就说我想见见伯府两位管事。”
昨日回程,许宜安往伯府去了两封信。一封给三夫人说明此事巡庄的整体情况,并告知她孙管事已回田庄,现下还算安好。另一封是给大夫人,并将王管事等人一并打包给她,让她自行处置。
伯府派管事前来,定是昨日之事有了说法,许宜安想亲自问问。
二人管事不便进来后院,许宜安让春桃领着他们去往前厅。
先行开口的是听命于大夫人的伯府大管事,他代自家夫人致歉,后将大夫人安置好的银票递给许宜安,除此之外还送了些珍稀首饰,各个价值不菲,瞧着样式是动了大房私库。
许宜舒确实好命,自己做错事,整个大房替她买单破财。
许宜安丝毫没客气,全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