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大吼,“我要有主见的孩子,但没要你这么有主见!”
她用刀尖指着对方,倔强:“我不去。”
“把刀放下!”
养母上前就要来夺走。
五岁孩子的力量不够抵抗,她知道。
别说一个成年人,就算在孤儿院,和她同龄的孩子她都打不过。
所以,她把刀尖调换方向。
在养母疯狂的尖叫声中,她在自己脸上左**斜着,深深划了两道。
鲜红的血液疯狂往外涌,整张脸剧痛。
她顶着脸上硕大的红叉,淌着血,如鬼魅一般站起,染血的刀再次指向养母,强调:“我不去。我也不会再当演员了。”
她被赶出了家门。
或许那不能算家。
养母养她,是为了培养下一代影星,既能圆她的影星梦,又可以为她赚源源不断的钱。
可她脸毁了,再也当不了女主角了。
崩溃的叱骂声犹在耳畔,即便是四月的香港,深夜还是会冷。
她没有钱,没有地方去。只知道一个地方。
她去了片场。
那部电影还没杀青,里面有很多人在干活。
她看过,觉得不算难,她也可以干。
她想帮她们干活,换吃的,再换个地方睡觉。
可是没有人愿意要她。
她知道,剧组最大的人是导演,所以跟在导演屁股后跑。
顶着狰狞的脸,喊个不停:“导演!导演!让我帮你做事吧!”
导演了解过她的情况,把她赶了出去。
她蹲在片场外,等到导演下班,又跟着车跑。
继续喊:“导演!导演!你看看我!”
街上行人侧目。
她后来才知道,她师傅是个脸皮薄的,只能匆匆下车,把她接上。
到了家,给她吃过饭,叮嘱她:“行了啊。你走吧,我真带不了你。你这么小,像什么话!”
“别看我小,我很厉害的,也很聪明。”
导演看着她的脸,停了很久,还是摆手。
她被赶出了门外,可她不想走。
导演为她停车,给她吃了饭,她觉得这说明有希望。
于是,她在她门前跪下。跪了一整夜。
导演最终让她进了剧组,没说收她,但她就是厚着脸皮跟在屁股后喊“师傅”
。
从一开始的永远被忽视,喊到最后,她会笑着应她一声“嗳”
。
她努力不给师傅添麻烦。
只要拍戏,就睡在片场,什么活都肯干,见到人就甜甜地笑,说些好听的话。
但片场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又或者,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她。
片场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奶孩子的。
一个小孩再努力,又能干什么活?
力气没有,身量没有,脑子没有,脸还毁了,看着膈应。
其实她的脸已经渐渐好了。
她力气不大,割得不深,只是一开始看着吓人。长过一段时间,再经历些风吹日晒,疤痕就淡了。
只有鼻尖的交叉处格外重,结痂的时候又痒,她忍不住,老是去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