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姝不知道吗?她不知道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吗。
她是明星,是影后,有资历,有能量,粉丝喜爱,后辈景仰。
从剧组到公司,所有人不论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无一例外都要扬起礼貌的笑,问候她一声“孟老师”
,而她习惯微微颔首,用浅淡的嗓音回一句“你好”
。
这个对外疏离到近乎冷漠的人,应该是永远体面、永远风光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了脊背,将头压得很低,祈求一般道:“漪漪,对不起,我真的很笨,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处理得太过差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怎么会这样想?
正常人遇到那种事,不应该莫名其妙、恼羞成怒,气到大骂甚至决意报复吗?
而如果孟行姝为人体面,懒得报复她这种小人,那不更应该在看清她刻意疏远的态度后,心照不宣地就此淡出彼此的世界吗?
为什么非要来找她?
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地放下自尊?
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变成一个供人背后随意议论的笑料!
纪有漪低着头,慢慢伸出手。
孟行姝左手的伤还没好,右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餐袋。
纪有漪直接把餐袋拿到自己手中,随后,牵起孟行姝的手。
牵住的一瞬间,她明显听到自车内传来一阵兴奋低呼。
她当做没听见,牵着孟行姝向外走去。
停车场后方,高大的建筑物切割出视线死角,只有晚霞的几缕微光造访。
纪有漪看了一眼孟行姝被阳光染成浅金的侧脸,飞快别开眼,松了手,站到几米开外,先平复了一会儿心跳。
片刻后,她选择放弃,对孟行姝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这是给我的吗。”
看logo,是孟行姝生日那天她买的那家甜品。
“对。”
孟行姝屏息。
纪有漪点点头:“那我先收着了。”
这么沉甸甸一大袋子,她等她的时候就这样一直拎在手里吗?
她不知道自己手伤还没好吗?
她想了想,又补充,“就这一次,以后别买了。”
孟行姝眼底刚有笑意浮上,又很快被慌乱取代,她上前一步,声音没了往日的平稳:“不,漪漪,我……”
纪有漪后退一步,打断道:“你不需要解释什么。那晚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诚恳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你也不要继续纠结了,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什么都没有做错……”
孟行姝的眸光在微微晃动,“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哪样?”
纪有漪佯装不懂,奇怪地偏了下头,看向孟行姝——然后十分自然地移开眼,看向天边。
失策,应该让孟行姝把口罩戴上的,她看着那张脸,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狠话。
她恍然大悟般“噢”
了一声,“你是说,为什么昨晚我没接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