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得不怎么好听,但那个声音,楚听晚极其熟悉。
是荀染。
“怎么回事,好像是荀小姐?”
管家正要进去,楚听晚抬手拦住她:“在这里等我。”
语罢,她独自往里走,屋内暖黄的灯光下,女人低头坐在钢琴前,有些笨拙地弹着入门曲《小星星》。
楚听晚盯着她修长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思绪飘远。
曾几何时,她咿呀学语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着琴键一顿一顿地敲。她的妈咪就坐在她的旁边,手把手地教她。
“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瑞瑞,哆”
“对咯,再唱一遍连起来吧。”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唉妈咪,我会了!妈咪妈咪我要亲亲。”
“好嘞mua!我们小听晚真聪明。”
弹奏结束,屋内的歌声也随之停下,荀染听到动静回头。
光线昏暗,她恍惚地看着门口伫立的女人,蓝色眼睛,气质清冷矜贵,身上复古宫廷风的洛丽塔裙,完美贴合这间屋子的氛围。
宛如相框里走出来的人。
荀染心脏骤停一秒,她僵硬地转头望了眼白夫人的照片,随后倏然起身,闭眼虔诚三拜:“对不起白夫人,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也不是故意碰你的钢琴,刚看到外面有保安巡逻,我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到,才想着弹琴吸引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你在干什么。”
楚听晚缓步走上前,她坐在钢琴凳上,双手落在琴键上,流畅娴熟的指法起落,将荀染刚刚弹得磕磕绊绊的《小星星》,又完整地弹奏了一遍。
听见熟悉的清冷嗓音,荀染这才慢慢睁开眼,看清女人面貌。
“为什么弹这首曲子。”
没等她开口,楚听晚问。
“这个……”
荀染挠挠头,“小时候我妈逼我练琴,我总逃出去玩,钢琴课基本荒废了,现在只记得这首简单的。”
话毕,很久没等到楚听晚的回应,荀染侧头看去,才发现对方一直看着墙上的相框,眼角湿润。
omega脸边落下了一滴泪,那泪像擦着荀染心尖划过,让她也忍不住跟着难受。
荀染再次手掌合十,对着白夫人的照片鞠躬,而后静静在一旁站着,待楚听晚平复情绪后,她才出声。
“楚总不是今晚在宁家住吗,看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我要被关在这里一整夜了。”
楚听晚敛去眼底悲伤,她抬手轻轻合上琴盖,眉眼恢复清淡:“晚宴上人多信息素太乱,我不太舒服,便提前回来了。”
闻言,荀染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往后退开几步:“那你离我远一点吧,我还在易感期。”
“嗯。”
楚听晚淡淡应了一声,她抬手按了按后颈,不知道为什么,晚宴时腺体的不适感好像已经消散了,她抬腿往前走。
管家见她们出来,立刻进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再次把门锁住。
她满脸疑惑地看向荀染:“荀小姐,您怎么会困在这里,是被打扫的佣人不小心锁住的吗?”
“不是,”
荀染当即否认,“是楚可心把我关进来的。”
“表小姐?”
管家难以置信,“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在闹着玩么?”
“没在玩闹,是她趁我不注意把我推进来,锁了门,”
荀染语气坚定,她看了眼管家手里的钥匙,说,“这屋子的钥匙一直是由你保管的吗?”
管家:“对,不过我今天交给过负责打扫的佣人。”
想起路上楚可心对话过好几位佣人,荀染瞬间理清了思路:“楚可心肯定找佣人拿了钥匙,故意把我锁在这里。”
“这……”
管家迟疑,似乎仍然不敢相信看上去温和的表小姐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把那名佣人找出来核实清楚,”
楚听晚倒是没犹豫,对管家吩咐完,她看向荀染:“我回去找楚可心谈谈。”
荀染心里有些触动。
楚听晚说的是谈,而非询问,这意味着,她从始至终都相信自己的话,没有半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