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着上辈子的种种,神悖的目光落在了随手放在茶几上面的钱上。
这笔钱,恐怕是“爷爷”
离开前留给他的,算是大祭司最后的仁慈,毕竟这颗荒星上的晶矿老板黑心得很,才不会主动送什么赔偿金过来。
但,正是这笔钱,给他带来了一系列巨大的麻烦,还差点让他暴露雄虫身份。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神悖将钱揣进怀里,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几个嘻嘻哈哈的混混。
“贝坞利斯,你爷爷是不是不回来了?刚刚那个驻军是来干嘛的?他真的给了你一笔赔偿金啊?给了多少?”
“太奇怪了,我朋友的堂兄也在禁地里遇上沙尘暴失踪了,怎么他家就没拿到赔偿金!”
“贝坞利斯,你拿了多少?给我们看看!”
神悖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戾气。
遥远的记忆渐渐复苏,他认出了面前几个虫。
应该是他从前的邻居吧?
不过都是无所事事的混混。
上辈子,这群混混想偷这笔钱却没偷成,于是将他得到一大笔赔偿金的事到处宣扬,一个10岁的小孩子,在秩序混乱的荒星上拥有一笔巨款,这简直是白给的肥肉,他因此吃了很多苦头。
大概是因为神悖此时的眼神有点可怕,那几个嘻嘻哈哈的小混混慢慢闭上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尴尬。
神悖冷冷地问:“说完了?”
“。。。。。。”
神悖砰的关上了门。
小混混们面面相觑:“什、什么啊,这个态度!”
他们不敢承认自己被刚刚的眼神吓到了,色厉内荏地踢了一脚墨绿色的门,骂骂咧咧地离开:“走,去问问别的失踪者家属有没有拿到钱,我就不信只有他拿到了!”
屋子里,神悖开始迅速收拾行李。
上辈子,他舍不得跟“爷爷”
一起生活过的家,不到万不得已不想从这里离开,所以即便被很多虫找麻烦,他还是在这里咬牙坚持了三个月,但现在,他对那个虚假的“爷爷”
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还觉得这个地方很恶心。
他匆忙洗了个澡,收拾了几套衣服,带上一把匕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回忆中的“家”
。
——贝坞利斯,我们是犯了大错才被赶出帝国的虫,你只有保持住亚雌的身份才能活下去,而且永远不能回到虫族的地盘,明白吗?
——既然回来了,那你当然要留下。不过,我不希望帝国再发生兄弟相争的悲剧,从今往后,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学习皇室礼仪,早日去掉你那身乡下匪气,将来好好辅佐你弟弟,多余的,不要妄想。
——哥哥,你不该回来的,你是“灾厄”
,这里没有虫欢迎你,也没有虫希望你跟我争,你不配。
“。。。。。。”
他没想争。
他稀里糊涂地在荒星长大,又稀里糊涂成为了神子,他不想争,他只是想要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但所有虫都觉得他在争,他们明里暗里向他施压,向他释放敌意恶意,让他无法呼吸,他不停地被他们从一个地方驱赶到另一个地方,没有一天是安全的。
他自责过,反省过,也顺从过,但慢慢的,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转化为了怒火,转化为了战意。
好啊。
全都没完没了地不让他好过,那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开始变得冷酷、暴虐、喜怒无常,多次在公开场合跟大祭司以及神曜发生剧烈冲突,当众让他们下不来台,所有虫都知道“神悖殿下”
是个疯子,跟温柔和善风度翩翩的神曜殿下截然相反。
可惜,以暴虐和睚眦必报出名的他,上辈子居然没能宰了神曜和大祭司再死,一想到他死后神曜该有多开心,大祭司又该有多得意,他就感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神悖的脸上缓缓扬起一个偏激至极的冷笑。
等着吧。
大祭司,神曜。
这一次,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灾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