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立刻安排检查,抽血、拍片、量血压,一套流程下来,让家属在走廊外面等候结果,先留院观察。
红英安顿好婆婆进病房守着张万成,自己独自下楼,走到医院大院的公用电话旁。她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对着号码一个个按键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许久,才终于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道陌生又警惕的女声:“喂?找哪位?”
“您好,麻烦帮我喊一下张兰花,我这边有急事找她!”
对方应了一声,安静等了几分钟。
很快,听筒里换了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我是兰花,你是谁?”
“姐,是我,红英。”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隔了好几秒,才传来诧异的声音:“红英?你怎么拿到我联系方式的?”
“是爹留给我的。”
红英压下心里的慌乱,如实说道,“姐,爹出事了,刚才在家突然晕倒,我们刚把他送到县医院。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联系你,他特别想你,想让你过来一趟。”
听筒里又是漫长的沉默,只能听见细微的电流沙沙声。
良久,兰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情况很严重吗?”
“结果还没出来,但是看着特别不好。”
红英诚恳说道,“他头晕站不住,脸色差得吓人,整个人虚得厉害。姐,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吧。”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最后,兰花只淡淡丢下三个字:“我知道了。”
话音落,电话直接挂断。
红英拿着听筒愣了几秒,才慢慢放下。她站在电话旁,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医院大院里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自行车匆匆赶路,风一吹,满是冷清。她心里沉甸甸的,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无奈,歇了片刻,转身快步走回病房走廊。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安静的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红英抬头望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利落的短发,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外套,脚下一双旧黑布鞋,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印,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一路急跑过来的。
她步子又快又急,脸上却没有半分温情,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快速扫过走廊里的人影,在红英身上短暂停了一瞬,便冷漠地移开,没有半点打招呼的意思。
就是张兰花。
红英连忙站起身:“姐,你来了。”
兰花压根不接话,径直走到病房门口,贴着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张万成。
红英有种预感,兰花这次过来,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