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一样。
她手里握着镇上大半渠道,每天出货二三百斤。一旦跟着降价,就是大批量亏本,根本扛不住。
可不降,所有客户全都要丢。
僵持半天,看着对方步步紧逼的脸色,金花实在没辙,只能咬牙退让,放低底线:
“行、行!我降!我再给你们降两毛!”
她咬着牙,心里滴血:“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再降我一分钱都没得赚,纯赔钱!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再留我一次机会。”
几家食堂管事对视一眼,没再多逼,算是默认了,让她隔天照常送货。
唯独食品厂的张厂长,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不松口、不表态。
金花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只能暂且作罢,骑车返程。
隔天,金花按着降价两毛的新价,再次拉货去食品厂碰碰运气。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着自己已经让步降价,张厂长总能松口。
可到了厂里,她刚说明是来送货的,张厂长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冷淡又刻薄:
“降价?你降两毛就够了?”
金花赶紧解释:“厂长,这真是底价了!再往下降,我就是纯赔钱往外出货,根本扛不住!”
谁知张厂长听完,直接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半点情面不留,“你赔不赔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花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就听张厂长继续直言:“说实话,之前我愿意收你的货,纯粹就是图你便宜。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家鸡蛋品相本来就差,沙皮蛋、薄壳蛋一堆,次品太多!要不是当初你比别人便宜,我根本不会收你的货。”
“现在镇上低价蛋遍地都是,比你品相好、比你便宜的多得是。你这点降价,根本没意义。”
他抬手直接下了定论:“既然降不动、还要保本,那你就不用再来送了。我们厂里,不需要你的货了。”
几句话字字扎心,彻底撕破了所有脸面。
金花站在厂门口,推着满车鸡蛋,浑身冰凉,脑子嗡嗡作响。
她不甘心,骑着车在镇上绕了一圈,鬼使神差又拐到了街口超市门口。
远远就看见促销桌前依旧人山人海,鸡蛋码得整齐鲜亮,特价牌子刺眼醒目。来来往往的村民,人人都在夸这家鸡蛋又好又便宜。
人家限量小单、稳稳赔钱赚市场。
她铺开大渠道、被逼降价亏大钱,最后还被客户当众嫌弃品相差、彻底拒收。
这一局,她输得干干净净。
金花死死盯着热闹的人群,胸口堵得发闷,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
她想翻盘,想找办法破局,可从镇上街道想到村口土路,脑子里空空一片,半分法子都想不出来。
红英这一招,根本不给她留任何活路。
最终,她咬着唇,调转车头,踩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回走。
前路昏暗,满盘皆输,金花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点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