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越说越气,声音都压不住:“她没销路、没渠道,咱们从来没挤兑过她。大家各做各的,和气挣钱不好吗?她偏要盯着咱们死磕,专门抢咱们熟客,摆明了就是想挤垮咱们、独吞镇上的生意!”
红英站在院子里,安静听她说完所有委屈。
过了一会儿,红英忽然嘴角轻轻一翘,“姐,我有个主意。”
招娣看她这神色,就知道她想出对策了,连忙问:“啥主意?”
“咱们一斤直接降五毛。”
这话一出,招娣当场愣住,眼睛都瞪圆了。
“你疯了?降五毛?!”
她急得往前一步,实打实跟红英算账:“咱们鸡蛋本来利润就薄!饲料、疫苗、鸡苗、人工,一斤降五毛,那是彻底倒贴本钱!大批量降,咱们直接赔死!”
红英抬手按住她,“姐,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不是全盘降价。咱们只供一家,就镇上街口那家最大的拐角超市,别家一概不动。而且每天限量,就四五十斤,多一斤都不送。”
“这批蛋降五毛钱只比成本价低两毛钱,这点钱,对咱们鸡场根本伤不到筋骨,就当花钱打广告。”
招娣还是没绕过来弯,满脸疑惑:“那你图啥?白白赔钱卖?”
红英看着满脸疑惑的招娣,一点点拆给她听,“那家超市在镇上最旺的路口,全镇人赶集必经之地,人流量最大。咱们独家给它做特价,一斤比市面便宜五毛,全镇仅此一家。”
红英停了一下,接着说,“老百姓买鸡蛋,不认人、只认价。一样的新鲜鸡蛋,比别人便宜五毛钱,所有人都会扎堆往那家超市跑。超市老板白捡人气、白涨销量,别的杂货粮油跟着多卖一大截,他只会死死抱住咱们,巴不得天天跟咱们合作。”
她转头看向招娣,“最关键的是——全镇的市场价,会被咱们直接钉死。往后镇上所有人心里都认定了,鸡蛋就该这个价,别人卖的价高,就是贵。”
招娣脑子一下亮了:“那金花就完了!”
“对。”
红英点头,“现在金花靠着一斤便宜一毛,抢了咱们十几家客户,每天出货量极大。咱们现在只小批量、定点一家赔钱引流,不痛不痒。可她不一样,她摊子铺得大、客户铺得密。她不降价,所有客户都会嫌她贵,慢慢跑光;她敢跟着降五毛,她每天几百的出货量,鸡场所有蛋都赔钱,她不敢。”
红英接着说,“她虽然有张洪盛兜底,可她也扛不住这么耗。她是量大薄利,咱们是量小可控。咱们是精准卡位,她是全盘崩盘。”
招娣听完,之前所有的憋屈火气一扫而空,狠狠拍了下手:“好你个红英!这招太狠了!这不叫赔钱,这叫精准拿捏她的死穴!她当初轻轻松松撬咱们客户,今天咱们就轻轻松松封死她的市场!”
红英淡淡一笑:“是她先不讲规矩,那就别怪咱们还手。”
招娣立马定了心思:“行!明天我去镇上谈!那家超市老板娘跟我娘家同村,熟得很,我说得上话!”
红英交代:“谈的时候千万藏住心思,别提任何人,不说针对谁。就说鸡场新开促销,只给他们一家做专属福利。”
“条件咬死一条:每天早上鸡蛋必须摆在进门最显眼的头排货架,每天限量五十斤,人人路过都看得见。咱们要的就是全镇皆知的低价招牌。”
“明白!”
招娣应声干脆。
招娣看着红英,忽然笑了句:“说真的,咱们这么算计,是不是有点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