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指腹,沾了一层极细、极滑、轻飘飘的白色粉末。
粉末极淡、极细,混在石子缝隙里,不仔细扒拉、不亲手触碰,根本发现不了一点点痕迹。
红英的心臟猛地狠狠一缩,骤然狂跳起来。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石子,屏住呼吸,藉着傍晚柔和的天光,摊开掌心细细查看。
一层薄薄的、雪白细腻的粉末,均匀沾在手心,比面粉更细、比石灰更轻,轻飘飘地附着在皮肤纹路里。
她指尖轻轻搓揉,粉末细腻滑腻,搓不散、落不尽。
凑近鼻尖轻嗅,无味、无腥、无臭。
她心头一紧,咬着牙,轻轻伸出舌尖,极浅地舔了一下指尖残留的粉末。
一丝淡淡的、刺骨的苦味瞬间漫上舌尖。
轰的一声。
红英脑子瞬间空白,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她太清楚了。
常年养鸡、常年接触饲料原料、矿物质、消毒粉剂,正常的饲料石子,乾净无味、无苦无涩,手心绝不可能沾上这种诡异细粉。
这一层白色苦粉,绝对是人为后撒上去的!
有人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掀开门口的苫布,把细粉均匀撒进了日常餵鸡的石子堆里,再原样盖好苫布,不留痕迹、不露破绽。
不需要进鸡场、不需要撬锁、不需要碰饲料、不需要惊动任何人。
只需站在大门口,短短片刻,就能完成一场完美的暗箱操作。
鸡每天採食石子助消化,日复一日吃下混着怪粉的石子,日积月累,慢慢蔫窝、拉稀、损伤肠胃、大幅减产。
一切诡异的病因,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不是饲料坏了。
是石子被人下药了。
暗处那个人,心思歹毒、手段阴狠,专挑所有人的盲区下手,无声无息、杀人不见血,差点彻底毁了她和招娣倾尽心血的鸡场。
红英看着掌心残留的白色粉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肉里,才勉强压住她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
平平无奇的石子堆,此刻在她眼里,阴森刺骨,藏着最恶毒的算计。
红英捏着掌心那层细白苦粉,站在鸡场大门口,浑身一阵发凉。
刚才她还只是心里怀疑,现在证据就攥在手心里——根本不是饲料霉变、不是鸡群染病、不是管理疏漏,是实打实的人为暗害。
她死死压着翻涌的火气,不敢外露半分情绪。
这是进出村子的必经之路,村里往来路人多,谁也不能看出鸡场出了事。
她再次把苫布重新铺平、压严,和原来一模一样,半点翻动痕迹不留。随后小心翼翼从衣兜里掏出乾净纸片,把掌心残留的细粉、还有表层几粒沾了白粉的小石子轻轻包好,折得紧实,贴身揣进内兜。
做完一切,她整理好衣角,脸上看不出喜怒,转身快步走回值班室,看来真的有人算计自己,敌人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还要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