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兽医的叮嘱,红英不敢有半点侥倖,当天就联繫供货商,加急拉来了一批全新批次的饲料。
她做事乾脆彻底,直接把鸡场库房里剩余的所有旧饲料、往期结余的玉米、豆粕、预混料全部封存打包,贴上封条,一粒都不再投喂病鸡。死马当活马医也好,稳妥兜底也罢,眼下这是唯一能救鸡群的办法。
换新饲料的头两天,鸡场的状况依旧低迷。
鸡群还是精神蔫颓,缩颈趴笼、青绿稀粪不断,食槽里的新饲料依旧吃得寥寥无几,看不出半点好转的迹象。红英整日守在鸡舍,早中晚三遍巡查,逐笼查看鸡群状態,熬得满嘴起泡、彻夜难眠。一整棚鸡是她和招娣的全部心血,若是就此垮掉,两人辛辛苦苦撑起来的鸡场,也就彻底完了。
直到第三天,转机终于悄然而至。
萎靡了数日的鸡群,肉眼可见地缓过了劲儿。原本发紫暗沉的鸡冠慢慢泛红,蓬鬆杂乱的羽毛重新变得顺滑规整。笼里不少病鸡主动低头啄食槽中的新饲料,獃滯无神的状態彻底褪去。
红英蹲在鸡笼前,盯着主动进食的鸡群,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她不敢贸然鬆懈,又连着仔细观察了两天,鸡场的態势一天比一天好。
群体性拉稀的情况大幅减少,几乎彻底止住,绝大多数鸡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爭抢吃食、来回踱步、扑腾嬉闹,鸡舍终于重新热闹起来。最关键的是,停滯多日的产蛋率稳步回升,每日收蛋的数量肉眼可见地上涨,渐渐回归正常水平。
看着彻底好转的鸡群,红英和招娣悬着的一颗心总算鬆了大半。
两人坐在值班室的木凳上,看着账本上日渐回升的产蛋数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这口气,她们只敢松一半。
危机解了,病根却没找到。
这是最让人心里发毛的地方。
招娣皱着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账本边缘,反覆复盘所有细节:“料是同一批料,一个月前进的货,全程咱们两个人盯着入库、保管、拌料,库房上锁、专人看管,温度湿度都正常,没发霉、没受潮。”
“如果是饲料本身有问题,鸡不可能安稳一个月才集体发病,早就该出问题了。”
红英点点头,眉心拧成一个死结,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可偏偏一换全新饲料,鸡立马就好了。这就说明,问题一定出在咱们之前长期用的旧饲养环节里,绝对不是偶然生病。”
防疫流程没问题、饮水乾净、通风正常、温度適宜、日常管理一丝不乱。
所有能排查的常规问题,全部排除乾净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有人暗中动手脚。
上次莫名出现的病鸡、这次莫名的集体减产拉稀,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两个人坐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把鸡场所有员工挨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铁牛妈嘴碎心软,干活踏实,从没出过差错;德水老实本分,憨厚寡言,绝无害人的心思;唤娣是招娣亲妹妹,更是完全可以排除。
外人更不可能。
鸡场围墙早早加高加固,墙头插满碎玻璃,院外一圈撒了白灰留痕,夜里有张大爷整夜值守巡逻,外人根本摸不进院子半步。
可怪事,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了,上次病鸡还能找到源头,而这次查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