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点头,目光篤定,“秋水这边我守着,我慢慢劝、慢慢开导,稳住他的心、稳住他和孩子。你去村里找红双,好好跟她谈谈、劝劝她。两口子没有隔夜的死仇,不是非得走到各不相干、一拍两散的地步。”
红英瞬间懂了招娣的用意。
红英不再犹豫,当即应声:“行,我这就回村找她。我好好跟我姐聊聊,劝劝她,让她好好想想自己的日子、想想两个孩子。”
秋水站在原地,闻言轻轻摇头,眼底只剩冰凉的释然:“不用劝了……没用的。”
“有用没用,得劝过才知道。”
招娣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坚定,“你乖乖留下,安心歇着,别胡思乱想、别衝动出走。万事等红英回来,听完两边的话,咱们再定,行不行?”
看着招娣恳切稳重的眼神,看着两个孩子懵懂依赖的模样,秋水紧绷的身子,终究是缓缓鬆了下来。
他满心皆是疲惫,早己没有力气再挣扎反抗,只能默然点头。
红英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了一眼憔悴沉默的秋水,又摸了摸大毛二丫的脑袋。
“秋水哥,你安心待着。我去跟红双好好谈,凡事别轻易说死、别轻易断了。”
说完,她不再耽搁,抬脚就朝着村口的方向快步走去,打算赶回村里,登门劝说红双。
红英脚步匆匆,一路出了鸡场,顺着大路往村里赶。
晨雾散尽,日头慢慢爬高,村里炊烟裊裊,家家户户正是早饭最热闹的时候。人人安居乐业、烟火安稳,唯独秋水一家,早己碎得不成样子。
红英是红双的妹妹,心里天然向着自家姐姐。方才在鸡场看见秋水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她心里也同情,可真要论起是非,她本能地站在红双这边。
她快步走到红双家门口。
院门敞开着,院里扫得乾净,晾着几件乾净衣裳。红双正弯腰在灶台边收拾碗筷,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憔悴,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精气神。昨夜秋水决绝离去的背影,像块石头,压了她一整晚。
听见脚步声,红双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红英,身子微微一僵。
她抿紧嘴唇,先开了口,语气硬邦邦的:“你怎么来了?是秋水派你来的?”
红英踏进院子,没有厉声指责姐姐,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温和。
“不是他叫我来的,是招娣姐让我过来。”
红双垂下手,低头望着灶台,眼眶发红,嘴依旧不肯服软:“散就散吧。话他都说绝了,各不相干,还有什么好拉扯的。”
“话说得再重,多半是心里熬得太苦,一时气头上。”
红英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劝道,“姐,咱们是自家人,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受尽闲话,心里又慌又委屈。可日子走到这一步,轻易分开,受苦最重的还是家里两个娃。”
红双鼻头一酸,积压一夜的情绪涌上来:“我不捨得又能如何?他心里认定我对不起他,满心疙瘩解不开。我怀着身孕,里外全是压力,他不体谅,反倒一心就要带着孩子远走。”
“我懂你的难处。”
红英点点头,向着自家人说话,并不一味去批判红双,“这件事谁都过得不轻鬆。但是夫妻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没有什么矛盾是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不了的。”
“你跟秋水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把心里的委屈、害怕,全都摊开说清楚。尽量跟他好好往下过日子。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有你们的孩子在这里,不要一时执拗,把家彻底拆碎。”
红双垂着头,指尖攥紧了围裙布料,眼泪无声掉落在泥土地上。她心里又愧又乱,傲气还堵在胸口,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