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拍拍她的肩膀,“我要是真信那些鬼话,第一个不饶你,怎么可能带你挣钱?”
道理红英都懂,可心里的憋屈,半点消不下去。
招娣劝她:“别往心里去。村里人的嘴,天生就是用来嚼闲话的。你日子过得差,她们笑话你;你日子过得好,她们嫉妒你。横竖都要被说。”
“那这些闲话,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
红英声音发哑。
“停不了。”
招娣说得首白又现实,“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堵不住、拦不住。但你可以熬过去。你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之后,没人会再记得这些烂事。”
话虽如此,可当下的磋磨,半点都不少。
往后几天,红英每天走路去做工,全程都要承受旁人异样的目光。
家家户户门口,总有人探出头打量她,目光指指点点,带着探究、鄙夷和恶意。
她从不抬头,一路低头快走,可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身上,又疼又闷。
耳边总能飘来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难怪能得村长关照,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老实本分,心思可深着呢。”
字字句句,骯脏刺骨。
到了做饭的地方,招娣见她神色不对,不多追问,只默默递过菜刀、安排活计,用行动护着她。
红英一边削土豆,一边走神,心里压着一块大石。
她忍不住轻声问:“婶子,你说实话,小宝……真的半点不像村长吗?”
招娣当场笑了,笑得坦荡又不屑:“像个屁!我家老张大脸盘、塌鼻樑、小眯眼,又糙又土。你家小宝眉眼秀气、乾乾净净,跟他半点不沾边!那些人纯属瞎编乱造,故意噁心你!”
“可她们一首说,天天说。”
红英声音带着无力。
“那就让她们说。”
招娣语气乾脆,“你越在意,她们越起劲。你看淡了、不在乎了,她们说腻了、没人看热闹了,自然就消停了。”
她看着红英,又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人漫天造谣,说我管不住男人、家里不安分。我从来不理,该吃吃该过过。日子是自己的,从来不是过给旁人看的。”
红英沉默许久,慢慢抬起头。
是啊。
她问心无愧,丈夫信她,婆婆疼她,孩子乖巧。
她踏踏实实干活,清清白白做人。
何必为了一群闲人无聊的闲话,蹉跎自己的日子。
风吹进屋里,拂过脸颊。
红英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菜刀,低头认真削起土豆。
管旁人怎么说。
好好乾活,好好挣钱,好好带孩子,好好过日子。
就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最硬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