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昌今年西十西岁,人高马大,嗓门洪亮,在村里当了整整八年村长,说话办事在村子里颇有分量,平日里向来是说一不二。
他媳妇招娣是早年从外村嫁过来的,模样周正,性子却格外泼辣,把张洪昌管得死死的,家里大小事都由她说了算。夫妻俩的一儿一女都在外地读大学,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家住几天,平日里偌大的院子里,就老两口两个人。
虽说招娣看管得严,可架不住村里人的闲话。张洪昌这人,平日里就落了个不稳重的名声。没有实打实的把柄落在旁人手里,可他那双眼睛,但凡遇上村里年轻媳妇,总忍不住多瞟几眼,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总往不正经的地方落。村里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平日里碍于他村长的身份,没人敢当面挑明。
如今红英未婚先孕的事情闹开,张洪昌自然而然就成了眾人首要怀疑的对象。
“要说最有可能的,就是村长了。这段日子,我好几次看见他有意无意从红英家门口绕来绕去。”
“我也撞见好几回,没事总往那边溜达,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么一说,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可别乱嚼舌根,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可不能随口乱说。”
“这种事哪用得着证据?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凭据吗?”
闲话越传越广,风言风语终究还是吹到了招娣耳朵里。
招娣平日里不爱扎堆闲聊,每天守着自家院子,餵猪餵鸡、打扫院落,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很少去村口凑热闹。可闲话就像长了脚,不用她出门,自会有人上门传话。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猪圈旁舀猪食,一勺一勺往食槽里添。她的妹子唤弟掀着院门帘子走了进来,唤弟嫁在本村,天生爱串门,村里大大小小的新鲜事、八卦闲话,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唤弟一进门就左右张望,确定院里没有旁人,快步走到招娣身边,开口就问:“姐,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还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招娣头也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淡淡回了一句:“外头能传啥好事?我天天在家忙活,哪有功夫听闲话。”
“还能有啥?都在说我姐夫呢!”
唤弟刻意压低了嗓音,眼神里满是八卦,“现在全村人都在传,红英肚子里那个孩子,就是我姐夫的。”
招娣手里的猪食勺子“哐当”
一声撞在木桶上,动作猛地顿住。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你说啥?这话是谁传出来的?”
“现在满村都是这个说法了,人人都在议论。”
唤弟急着补充,生怕姐姐不当回事。
招娣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把勺子往桶里一扔,转身就回了屋,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等到傍晚时分,张洪昌忙完村里的事务,踏着暮色刚走进家门,还没等喘口气,招娣首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你这是干啥?好好的发什么疯!”
张洪昌被揪得齜牙咧嘴,连连求饶。
招娣手上半点没鬆劲,拽着他一路走到堂屋正中间,猛地一推,把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她双手叉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今天就问你一句实话,你和红英,到底有没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张洪昌捂着发烫的耳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红英?哪个红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