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红英不守妇道,私下乱来,怀了野种,丟人现眼。
可他平日里看红英做人做事,乾净勤快、温顺本分、从不惹是生非,压根不像旁人嘴里那种轻浮女人。
他心里隱隱觉得,事情绝对没有村里人传的那么简单。
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问:“那……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不说。”
花婶首接打断他,“我问过,半个字不肯提过往。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你要是愿意娶她,这辈子就不许再追问、不许翻旧账、不许拿这事挤兑她。心里但凡有一点疙瘩,咱这事就此打住。”
张德发低着头,盯着脚下滚烫的泥土,沉默了很久很久。
日头越来越高,地面晒得发烫,西周安安静静,偶尔有路过的村民远远看上两眼,又匆匆走远。
他反覆琢磨、反覆掂量。
最后抬起头,老老实实说道:“婶子,我得回去问问我妈,我自己做不了主。”
“应该的。”
花婶点头,“婚姻大事,必须家里商量。你好好想,好好问,别衝动。真成了,往后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再受委屈。”
张德发点点头,目送花婶走远,自己依旧蹲在原地,半天没能起身。
心里又乱又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到家,张德发母亲正在院子餵鸡。
老太太一辈子勤恳善良,为人厚道,看见儿子早早从地里回来,脸色阴沉不对劲,立马放下鸡食盆迎上来。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地里活干完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张德发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闷了半天,才把花婶说媒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院子里瞬间死寂。
只有鸡鸭咕咕叫着来回踱步、爭抢吃食。
老太太愣了许久,低声确认:“就是全村都在议论,怀着不明身孕的红英?”
“嗯。”
张德发轻轻点头。
老太太慢慢转过身,看着院里的鸡鸭,沉默了好半天。
她活了一辈子,见惯了村里的人情冷暖、是非黑白,心里透亮得很。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德发,妈问你心里话,你真心嫌弃这姑娘不?嫌弃她肚子里的孩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