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早就该变成一堆焦炭的风月楼,居然立在那儿。
虽然看着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但那飞檐斗拱,那红漆柱子,错不了。
楼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丝竹声,猜拳声,还有女人的娇笑声,一阵阵传出来,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武没退。
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装神弄鬼。”
他嘴里啐了一口。
他不信这个邪。
什么中元节,什么鬼门开,都是人编出来吓人的。
这年头,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工头那张脸,比这鬼楼看着吓人。
他从小练爷爷教的《八极镇血诀》,练了十几年。
虽然还没练出什么腾云驾雾的本事,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偶尔也能看见点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墙角蹲着的黑影,或者半夜飘过的白影子。
但他一瞪眼,那些东西就散了。
气血壮,胆气就壮。
他感觉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热气,尤其是在这阴冷的地方,那股热气就更明显,像揣了个小火炉。
“凝血初期……也就这么回事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爷爷曾经说,这门功法专克阴邪。
看来今天能验验货了。
他没绕路,径直朝着那风月楼的大门走去。
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雨点子打在身上,都像是冰碴子。
那股子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反而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像两颗悬着的血淋淋的人头。
大门敞着,里面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那台阶的时候。
旁边黑影一闪。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东西”
,挡在了他面前。
穿着清朝的官服,顶戴花翎。脸色惨白,像糊了一层白灰。嘴唇乌紫,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这打扮,这长相,典型的影视剧里的鬼差。
就是……有点假。
像是村口搭台唱戏,那化妆师水平不太行,粉底没抹匀,脖子后面还露着点青色的尸斑。
那“鬼差”
阴恻恻地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黑黄的牙齿。
它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大红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