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的气息悄然蔓延,仿佛连至宝的灵光也能渐渐蚀穿。
“还等什么?”
太上的声音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向西方天际某处。
回答他的是一盏乍亮的莲灯。
青光照彻半壁苍穹,女娲的身影立在光中,衣袂无风自动。
“今日谁敢妄动——”
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自星辰大阵方向传来,似金铁交鸣,灼热滚烫:
“西方之地,自此永绝云雨。”
天穹骤然暗下。
并非夜幕降临,而是三具巨影遮蔽了天光——
金乌展翼,羽间流淌着熔金般的火焰;
鲲鱼跃空,化鹏时掀起的飓风卷碎层云;
白泽踏虚而立,眸中倒映着山河崩摧的幻影。
三股威压沉沉压下,整片西方大地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圣人也须凝目。
那并非圣境,却是洪荒天地最初的血脉与权柄。
他们代表的,是古老纪元残存下来的意志。
若真不顾一切——
西方或许真的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下一个日出。
长枪与古幡仍在角力。
钟声还在试图拖住那一指落下的速度。
而天穹之上,三双巨瞳静静俯瞰,如同在等待某个必将到来的答案。
西方天穹悬着的那轮金乌,周身腾起的火焰将云层烧成暗金色。
周天星斗大阵的轨迹在夜幕中缓缓轮转,每一缕星光都像冰冷的尺规,丈量着这片疆域的边界。
三圣的身影凝固在星光交织的网中。
阵中传来低语,零碎得像是从不同时空拼凑起来的残响:“……几万年的闷气,总算吐出来了。”
“当年也不曾这样直面过圣人。”
“星光照到哪儿,哪儿就是妖族的疆土。”
这些声音混在风里,被星斗运转的嗡鸣碾成细屑。
金乌的羽翼掠过天幕,洒下的光带着灼烫的温度。
那温度让西方三位圣人的衣袍边缘微微卷曲。
阵外,元始天尊手中的幡旗扬起时,周遭的时空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弑神枪的锋芒与幡旗撞在一处,爆开的冲击将天尊的身影推向数十万里外的虚空。
但那双握着幡旗的手没有松开,圣威如潮水般重新聚拢,压得下方众生抬不起头。
天庭的殿宇深处,昊天望着三十六颗定海珠布成的光幕。
珠光连成一片海,隔断了所有去路。
他身旁的瑶池指尖扣着玉簪,簪尖微微发颤。
两人都清楚,即便联手,也撕不开那片珠光织成的牢笼。
星光继续流淌。
阵中的妖族仰着头,那些映在他们瞳孔里的光点,正在缓慢地改变排列。
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要确认心跳是否还和星斗转动的节奏同步。
鬼车一族的老人垂下眼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上古战场扬起的尘灰。
金乌忽然收拢双翼。
大日金焰向内坍缩,化作一圈暗金色的光环悬在它背后。
光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天星斗的轨迹便偏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