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剑就在这时调转了方向。
它从光幕中抽离的动作轻得像抽走一根丝线,下一刻已出现在西方天际。
剑尖所指处,通天教主正将弑神枪刺向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
枪身震颤时带起的不是风,是空间本身的哀鸣。
两件至宝相撞的余波把方圆万里的云层撕得粉碎。
剑来了。
通天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左手向后一拂——不是格挡,是像拂开肩头的落叶。
太虚神甲在道袍下泛起微光,青莲剑刺中他后心的刹那,甲胄表面荡开三十六重涟漪。
每一重涟漪都吞掉一分剑意,等剑尖触及皮肤时,已轻得只剩一点凉意。
他右手的长枪却在这一刻骤然发力。
三宝玉如意被挑开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通天借着这股力道旋身,弑神枪的枪芒在空中拧成螺旋,正正撞上青莲剑的剑锋。
这一次有了声音——像一整块琉璃世界被敲碎的清响。
青莲剑倒飞出去,剑身嗡鸣不止。
“走。”
通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多宝如来收珠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
三十六颗定海珠升上天庭上空时,不是围成圈,是结成某种古老的阵型。
诸天世界的重量开始下压,天庭的护界大阵表面泛起水波般的褶皱。
女娲一步跨到了那片被称作“小天庭”
的虚空。
山河社稷图在她手中展开时没有画卷,只有一片不断扩张的疆域虚影。
布阵的妖族修士像被风吹散的沙粒,眨眼间全数没入图中。
她合拢画卷的动作像合上一本书,再展开时,已在西方地界。
周天星斗大阵重新立起。
星光从山河社稷图中涌出,在西方贫瘠的土地上铺开一片璀璨的星空。
女娲站在星图,红绣球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身的混元威压就厚重一分。
太上和元始是同时出现的。
他们不是飞来,是原本站立之处的空间忽然塌陷,等塌陷愈合时,人已在此处。
三宝玉如意再次举起时,元始身后浮现出玉清仙光的海洋。
“该了结了。”
如意砸下时,通天终于拔出了青萍剑。
他没有挥剑,只是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剑鸣声起初很轻,像一滴水落入深潭,但转眼就荡成席卷天地的潮音。
剑与如意相撞的瞬间,西方大地的山脉开始无声地崩塌——不是被震碎,是构成山体的物质在道韵冲刷下重新分解成地水火风。
星光、剑意、道韵、诸天重量,所有的一切在这片土地上纠缠成混沌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四道身影静静对峙着,等待下一个出手的契机。
混沌钟的波纹荡开时,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通天立在黑莲之上,衣袍未动。
太上手中的扁拐已化作龙形虚影扑来,通天甚至没有抬眼,掌中长枪如墨色闪电般迎上。
“今日,便只有你们二人?”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元始的幡旗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