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苔藓爬满墙根,玄门众人终于挤作一团。
如厕也须四人成阵,背靠背守住四方。
绳结握在汗湿的掌心,专为捆仙炼制的法器已擦得锃亮。
他们不知道,隐去身形的玄都师正穿过长廊,每日只取一人性命。
封神榜上的空缺,正被他用这种沉默的方式逐一填满。
几日后,众人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才渐渐退去。
腰带松了一整圈,眼窝深陷,仿佛被什么抽走了二十斤血肉。
玄武关大军压境那日,云梦关城头已堆满陶瓮。
瓮口封着油纸,酸腐气味从缝隙里丝丝外溢。
黄飞虎勒住战马,身后阵列如铁铸的森林。
截教众仙的身影立在云霭之中,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笋王——出来!”
吼声撞在城墙砖石上,惊起一群黑鸦。”
私仇旧怨,今日该清算了!”
城上守军握紧了长矛。
他们脚下,那些陶瓮静静蹲伏着,像一群等待炸开的、雷。
云层之上,数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之人须发皆张,声音里压着雷霆:“你若还有半分胆量,便现出身来!今日必要与你做个了断!”
另一人接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他们是奉玄门之命前来清算旧账的。
远处截教众人冷眼旁观,并无意外之色——即便同属一方,那人的所作所为也实在令人侧目。
玄武关的污秽用了多久才清理干净?那萦绕不散的气味又折磨了多少人?
云海翻涌间,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他跨坐在一头毛色粉白的幼豚背上,手中长枪斜指,枪尖泛着冷光。
他先合掌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得近乎突兀:“南无多宝如来。
诸位,请称我牛克克拉斯·笋王。”
短暂的寂静。
“牛……克拉斯?”
一位天庭来的大罗金仙皱起眉,重复着这拗口的称谓,“何意?”
骑豚者微微一笑,枪杆在掌心轻转:“自鸿蒙初开到如今,能以一人之身独战群仙而不败的大罗金仙,除我之外可还有第二位?这般战绩,难道当不起一个‘牛’字?所以,请改称呼。”
“哦,牛克克拉斯·笋王。”
那大罗金仙点点头,眼底却无笑意,“在下申公豹。
道友,请留步。”
听到这个名字,骑豚者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今日不便,改日再叙。”
“只怕由不得你。”
申公豹的声音陡然转冷,他整个人的形貌都与往日大不相同,难怪对方第一眼未能认出。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破空而至,那人一手捂着后腰,脸色铁青。
“还有我!”
来人咬牙道,“你我之仇,今日必偿!”
笋王——或者说牛克克拉斯·笋王——打量着他:“恕我眼拙,阁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