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位准圣的骤然消逝,已让天庭阵营人人自危。
那位陨落的大能恐怕至死难以瞑目:仅是出恭片刻,怎会招致杀身之祸?若让旁人知晓,一位准圣竟因如厕而上了封神榜,怕是会沦为千古笑谈。
玄都法师回到居所,接连施展了十余遍涤尘净秽的术法。
总觉得有股难以驱散的气息附着周身。
天庭准圣于茅厕遭袭、尸身沉于污秽之事,迅速在玄门修士间传开。
众人一致认定,此乃佛门那位笋王所为。
此人行事已毫无底线!交战时分专攻下三路便罢了,如今战端未启,竟潜入敌后行此偷袭之举。
简直非人所为!
笋王亦感莫名。
自己分明在关内静修,何以一口巨锅凭空扣来?他究竟做了什么,竟无人愿信?
玄门众人尚未知晓,真正的纷乱方才拉开序幕。
玄都法师本不愿沾染这份业力,却别无选择。
动用天地玄黄玲珑塔过于显眼,幸而他身负些许功德。
虽只微末之量,用以消磨此番业力却已足够。
他绝不能留下可供追索的因果痕迹。
业力一散,因果便如烟消逝,至少非圣之人无从探查。
至于圣人能否洞悉……或许另当别论。
不周山脚,此刻迎来了另一批访客。
魔族无天法师领着数名随从,亦踏入这片古老山域。
他们此行,是为践行通天教主所设下的谋划。
魔族的出现毫无征兆,像一把刀突然巫族领地。
巫族战士迅速集结成防御阵型,同时有人向祖巫所在的方向发出警报。
那个坐在临时削出的石椅上的身影并没有立即行动——他在等,等真正能主事的人露面。
石面硌人,但他只是调整了坐姿,一条腿搭上另一条,鞋尖在空中划着看不见的弧线。
最先赶到的是两道气息。
时间在烛九阴周围变得粘稠,而祝融踏过的地面腾起细小的火星。
他们看见的是一副散漫姿态:那个魔族翘着腿,手指正从鼻孔里抽出来,弹出一小团污物。
祝融的拳头比声音更快。
“谁准你在这里撒野?”
空气炸开了。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围观者被推得向后踉跄。
魔族的身影退了几步才站稳,石椅早已碎成粉末。
“这就是巫族的待客之道?”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还是说,你们已经准备好开战了?”
烛九阴按住了祝融的肩膀。
“魔族与巫族向来没有交集。”
他的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你带着军队出现在这里,是想打破平衡吗?”
“军队?”
魔族笑了,“谁说这是军队?也许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
祝融的掌心冒出火焰,“带着杀气路过?”
“杀气?”
那个身影歪了歪头,“当年魔族踏遍洪荒时,你们巫族连名字都还没人记得。
现在倒学会疑神疑鬼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裹着一层嘲弄——这是出发前就被叮嘱过的:态度要足够轻蔑,轻蔑到让对方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