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再次点头,唇边掠过极淡的弧度,“甚好。”
无论如何,元始天尊总不至于为了区区一个外门,便与西方彻底撕破脸皮。
须弥宫外,混沌气流缓缓盘旋。
魔祖罗喉的声音低沉响起:“我看那小子恐怕不止是根搅乱局面的棍子,称他损人王都算客气,该叫秽土之王才是。
你若执意将他安天庭,只怕天庭真要与你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
“哈!”
通天教主朗笑出声,袖袍在混沌风中鼓荡,“他越是这般能惹事,本尊便越觉他是可造之材。
须得让他招惹足够多的仇视,令他在玄门再无立锥之地,自己断尽所有退路,唯有依附我佛教,方得庇佑。
唯有如此,他才会死心塌地归于我教。”
罗喉沉默片刻,恍然道:“原来你盘算的是这一层……难怪他屡次折损你教颜面,你却始终放任不理。”
“这般浅显的谋算,你堂堂魔祖,莫非至今才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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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罗喉被这话噎住,半晌才道:“如此说来,倒显得我愚钝了。”
通天又是一声长笑,转而望向远处翻涌的混沌,“眼下该着手助他突破至混元金仙之境,在天庭占住一根顶梁柱的位置。
唯有到那时,这根搅乱一切的棍子,方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罗喉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那小子如今不过大罗金仙,就已将各方搅得天翻地覆;倘若真让他登上混元金仙之位,圣人之下,还有谁能逃过他的算计?
“玄门遇上你这样的对手,怕是他们命里该有的劫数。”
罗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恐怕鸿钧如今也在后悔,当年你自废圣位之时,他为何没有强行将你禁锢,于紫霄宫中。”
那时通天散尽圣位,虽引动开天功德回归己身,却也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
倘若鸿钧道祖当时出手封禁,或许后来诸多变故皆可避免。
身负开天功德的通天杀不得——强行动手,只怕圣人亦会跌落尊位。
但若只封镇而不伤其性命,却是可行的。
令其陷入长眠,亦可避开他以开天功德拼个鱼死网破的结局。
正如那多宝如来,曾以自身功德为刃,斩落玄门气运,致使整个玄门根基动摇。
可惜,鸿钧当年并未那样做。
或许那时的他,根本未曾料到通天会毅然舍弃圣位。
更未料到通天会决绝脱离玄门。
那一日,紫霄宫中的道祖,怕是也怔神了许久。
混沌深处,某片无光无象的虚空里,鸿钧道祖忽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抬起手,揉了揉鼻尖,低声自语,“又是谁在背后念叨贫道?许是扬眉那老友罢……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现今混沌魔神转世归来的,除却罗喉,便只剩贫道与他二人了。”
话音飘散在混沌中,竟似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挂念。
混沌深处,扬眉老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哆嗦。
身旁那株悟道茶树晃了晃枝叶,“怎么,这混沌罡风还能吹得你打喷嚏?”
“许是有人念叨。”
扬眉揉了揉鼻尖,目光投向洪荒方向那片虚无。
悟道茶树的根系在混沌岩层中缓缓伸展,“鸿钧已化入天道,罗睺占了通天躯壳,洪荒哪还有故人记挂你?”
“难说。”
扬眉叹了口气,“魔祖执念未消,未必忘得了旧怨。”
“回不去便回不去罢。”
茶树语调平淡,“此地虽时时有飓风撕扯,总好过卷入量劫。”
扬眉没接话,只将视线投向远处翻涌的混沌乱流。
哪里好了?每一刻都得绷紧心神,防备着不知从何处卷来的湮灭之息。
玄武关的城垛上,新立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黄飞虎抹了把额间的尘土,朝身后喝道:“捷报即刻传回朝歌!”
传令兵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阶梯下。
风从关内卷上城楼,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