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墙边的道人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沉默片刻才开口:“战鼓已经敲响,敌军列阵完毕。如今这般局面,谁能拦得住对面那些修士?”
“师兄!定是那混账设下的毒计!”
黄龙真人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他就是算准了我们无力守城,才选在这种时候发难!”
玄衣道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城楼,轻轻颔首:“贫道沿途所见,似乎只有你们二人尚能行动。”
“如此残害同门,简直枉为修道之人!”
另一名青袍修士咬牙道,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叹息声混在风里飘散。”
眼下众人皆无法应战,城中守军又不足……这座关隘怕是守不住了。退往云梦关或许是唯一选择。”
“不能退!”
青袍修士猛地转身,“此刻退让只会让局势更糟!必须死战到底!”
“谁去战?”
玄衣道人指向城内某处,“现在所有人都在茅厕里出不来,有些甚至直接在路边解决。这仗怎么打?用打么?依贫道之见,不如暂退云梦关,整顿兵马后再杀回来。”
他摇了摇头。眼下的局面根本没法交战。只有先撤走,集结兵力,才有反击的可能。
“等等……”
黄龙真人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师兄方才提到,倒让我想起件事。你可记得商周初次交锋时那场……特别的战役?既然现在大家恰好都在如厕,何不将那些利用起来?总比白白浪费要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也该让商军尝尝被笼罩的滋味,给他们留些深刻的记忆。”
“荒唐!”
玄衣道人拂袖,“圣人门下岂能做这等有失体面之事?”
“这怎会是圣人门下去做?”
黄龙真人凑近半步,“那都是周军士卒所为,与我们何干?守城时用上‘金汁’,古来有之,并非我们首创。”
风卷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玄衣道人望向远处渐近的军阵阴影,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么说来……似乎并非不可行。终究是周军士卒动手,与修道之人无关。况且那些若能派上用场,也算出了口恶气。确实可以一试。
“我觉得此计可行。”
青袍修士接过话头,“也该让他们体会体会天降污物的感受。”
他至今记得多年前那场战役中,漫天飞舞的是何等景象。黄龙真人连连点头:“还能往里头添些料,让他们尝尝火烧火燎止不住的滋味。”
“最好再塞点极辣的料!”
青袍修士补充道,但随即自己摇了摇头——这念头终究太过异想天开。
玄都法师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黄龙师弟的提议,贫道认为可以一试。先前命人打造的那件器物,本是为投石所用,如今看来,只能改作他用。”
黄龙真人颔首表示同意:“此事交由公豹师弟下令便是。”
听到这个名字,玄都法师不由得轻叹一声。“如今汜水关上下皆知,丞相大人又遭了殃。”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来的路上,那些议论早已传进耳中。申公豹此番遭遇,据说极为狼狈。惨烈到不忍细说的程度。
太乙真人面露诧异:“他又被那位算计了?这次竟未手下留情么?按理说,事不过三啊。”
玄都法师摇了摇头:“依贫道看,他怕是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竟至于此?”
黄龙真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默念什么,随即道,“那如今军中事务由谁主理?师兄直接去寻他便是。”
“贫道这便去问。你们且好生休养。”
玄都法师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外,太乙真人猛地一掌拍在床沿上,震得木板嗡嗡作响:“那厮行事,简直毫无底线!此仇不共戴天!”
“贫道亦是此意!”
黄龙真人咬牙接道,“若他日落入我手,定要叫他日日夜夜,尝尽百般滋味!”
太乙真人眼中寒光闪烁:“若由我来处置,必取洪荒至烈之椒,炼其汁,每日灌入,往复不休!”
“好!便让你先施为,再由我动手。此恨不消,枉费千年修行!”
黄龙真人重重颔首。太乙真人从齿缝里挤出字句:“不除此獠,誓不罢休!此辱不雪,何颜再称修道之人!”
他闭上眼,指尖在虚空反复划着无形的圆,仿佛要将某个名字彻底封入永恒的沉寂。战鼓声如雷鸣般滚过汜水关外的原野。按照先前的布置,大军正有序向前推进。阵列整齐的士兵朝着那座关隘涌去,攻城器械的轮廓在尘土中逐渐清晰。此刻,唯有强攻。
关墙上不见守军调动,或许仍在匆忙集结。“攻其不备,此关必破。”
“一路西进,直指岐山。”
“不知那些玄门修士眼下如何了。”
“还能如何?此刻怕是正四处寻觅方便之处吧。”
“那位的手笔,向来不会叫人失望。”
“只是不知……破关之后,里头会不会处处弥漫异味?”
“难说。那位道友行事,何曾留过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