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的混元金仙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笋王仍是这般脾性,刁钻主意层出不绝。
“道友啊,”
他叹息,“你入我佛教,实是屈才。
这般炼丹之术,在教中难以尽展。
你本该去八景宫的。”
笋王却摇头:“罢了。
贫道受不住那太上忘情之道。
世尊待我不薄,叛离之事,从未想过。”
他知晓八景宫所修乃是无情无为的路子,自己决计适应不了。
那位佛教大能转而问道:“倒是另一事——道友何时炼成了法相金身?平日未见你勤修境界,原是在暗中修炼此法。”
法相金身为佛教秘传绝学,非大罗金仙不可触及,修炼之难,众所周知。
笋王话音落下时,那位佛门大能周身流转的金光忽然凝滞了一瞬。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波纹荡开。
他立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许久才缓缓盘膝坐下,下的青石板竟无声裂出细纹。
“何为佛?”
他问出这三个字时,目光已不同先前。
“众生本具圆满。”
笋王的回答简短得像一粒坠入深潭的石子。
只这一句,坐着的僧人便闭上了眼。
他眉间那点朱砂印记忽明忽暗,像风中将熄未熄的烛火。
殿外传来遥远的钟声,一声,又一声,撞碎在愈发粘稠的暮色里。
他忽然懂了——为何同在多宝座下听经,唯独眼前这人凝出了金身。
不是念得更多,而是抛得更彻底。
那一缕机缘似有还无,恰如指间流沙。
他试图攥紧时,却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此刻的洪荒,劫气正从每道地缝里渗出。
天庭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昊天松开扶栏的手,玉石栏杆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远处云海翻涌,颜色深得像淤血。
“太浓了。”
他声音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浓得不像是封神劫该有的模样。”
瑶池站在他身后三步处,裙摆纹丝不动。
她目光落在云海深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许久才开口:“阵已布下,可阵能挡多久?”
这话飘在风里,不知是问谁。
昊天没有回头。
他看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漆黑的天穹,那黑色仿佛能吸走所有光。”
躲不过的。”
他说,“既是玄门一份子,刀悬颈上时,谁又能缩回紫霄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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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冰层蔓延开来。
瑶池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成圣那一刻,便没有退路了。”
她顿了顿,“倒是那位笋王……你怎么看?”
“旁门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