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愿承受的,就不该强加于人。
可念头转到别处,又有了另一番计较。
倘若巫族不肯退回那幽暗的深渊之下,妖族的心,恐怕永远也落不到实处。
凤希……这个名字让他心头微软。
既是道侣,襄助她的族裔,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至于那位身合地道的圣人,虽说超脱了几分,可那圣位的根源,终究连着天道,绕不开紫霄宫中那位的布局。
如此算来,她难道不也算半个玄门中人?
“天穹归妖,大地由巫执掌,人间交予人族。”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静,“三足并立,各安其位,有何不可?这个量劫,正该定下往后万古的格局。”
魔祖却缓缓摇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光亮。”
你这是在为自己树敌,为你那截教道统埋下祸根。
本座劝你收手,本座……可还没活够。”
他顿了顿,提出另一个设想,“不如这样,让魔族与巫族先结下仇怨。
之后,便可传话给巫族:若肯全数退回地府,立誓永世不出,便留他们一条生路。
否则,魔、妖两族便联手共诛之。
你以为如何?”
只要那些祖巫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地府深处,即便尚存于世,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干扰不到九重天上的妖族,便足够了。
顺服者,可容他们在幽冥中苟延残喘;逆命者,唯有彻底湮灭一途。
若魔族先表明了这般态度,日后兵戎相见,便是师出有名。
消息放出去,选择权就交给了巫族。
要战,便是巫族独自面对两族的兵锋。
那传说中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难道真能抵挡他化自在天魔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合击?一位圣人,不,是两位圣人级的存在压阵,胜负根本没有悬念。
只要巫族那些莽汉还有一丝权衡利弊的理智,就该知道不能硬碰。
“这法子,确能避免直接结怨。”
魔祖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但仇,从何而起?总不能让魔族无缘无故,主动去挑衅吧。”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早已想好了答案。”
这有何难?”
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只需有一个魔族,在不周山的遗迹附近‘走失’。
魔族大军前去搜寻,声势浩大些,姿态倨傲些,岂不是合情合理?”
话音落下,殿外忽有阴风穿过廊柱,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悄然渗入凝固的空气里。
魔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当年若有你在身旁,我魔道何至于此。”
他停顿片刻,又问,“可若巫族忍下了呢?”
只这一句,通天便知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巫族怎会容许魔族兵马踏入不周山半步?
更何况是以这般张扬的姿态前去。
如此一来,两族结仇便是水到渠成。
但凡事总有例外——倘若巫族这回偏要隐忍呢?
“搜查一遍便走。”
通天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几日再寻个由头,就说怀疑他们藏了针对魔族的法器,再去查一次便是了。”
总之,这仇怨注定要系在巫族与魔族之间。
魔祖沉默了片刻,竟在心底为巫族叹了一声。
“为了妖族能重立上古天庭,你真是费尽了心思。”
魔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通天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