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圣人之下的尽头,是自天地劈开以来,仅有寥寥几个名字能刻上去的碑。
白泽不想吗?
他想。
想得骨头都在发烫。
但有些话,只能实话实说。
白泽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木纹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若没有当年那场变故,此刻与鲲鹏对峙于云海之巅的,本该是他。
机会摆在眼前,凭本事争,不掺半分阴私——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心底多年。
可惜世间从无“若”
字可言。
他旧伤初愈,气息才稳在当年水准;而那位妖师,已在山河社稷图中走过一遭。
画卷如今不能再启,灵气耗竭的代价谁都担不起。
毕竟……那场风暴已在酝酿,圣人之间,法宝便是第二条命。
陆压听着,没有立刻应声。
他指节叩着案面,一声,又一声。
“妖师借圣人机缘入图修行,归来时境界已非往日可比。”
年轻的妖帝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掂量过,“你说得在理。
但若举全族之力为他铺路,真能万无一失?朕不听‘或许’,妖族赌不起。”
他站起身,窗外星斗明灭,映在他眼底。”
成了,妖族多一根擎天柱;败了,便是掏空家底,留个摇摇欲坠的空架子。”
声音沉下去,“朕坐这个位置,便要对得起身后万千妖族性命。”
白泽垂首:“臣不敢妄言十成把握。
只知眼下……这或许是唯一的路。”
陆压长长吐出一口气。
“若在平日,尚可求圣人指点。
如今局势如绷紧的弦,谁都不敢妄动。”
他揉了揉眉心。
圣人是他最后的底气,可当风暴将至,他怎能再去添乱。
“陛下也不必过于忧虑。”
白泽抬眼,“巫妖决战必在量劫之后。
倘若此番截教得胜,天地气运流转,我族或能分得几分余泽——届时整体修为攀升,妖师借势突破,未必是虚妄。”
这话说得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女娲与通天联姻,截教气运正盛;若真能压过玄门,妖族或许真能沾光。
陆压却摇头:“寄托于他人,终非长久之计。”
他转身,目光如淬火的刃,“军师且估量:若巫族以亚圣入主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威力会增至何等地步?比之我族周天星斗大阵……孰强孰弱?”
殿内烛火忽地一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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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划过玉简表面,陆压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白泽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臣估算,阵威提升幅度不小。
单凭一位亚圣,远不足以让那古阵重现昔日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