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指尖轻振,画卷中跃出一道白芒。那光芒落地成形,她便将卷轴收起。
白泽的目光穿过云雾,看见孔宣正悬在诸天庆云之下修炼。那团祥云笼罩着他,仿佛一层护盾——或许是在防备突如其来的袭击。“拜见娲皇,拜见圣人。”
白泽行礼道。女娲只是摆了摆手:“去寻陆压吧。妖族经不起更多波折了。”
“娲皇不想听听臣的发现?”
白泽有些意外。他带来的消息绝非寻常。
“不必。”
女娲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该知道的,本宫都已知道。你肩上担着妖族半壁山河,往后莫再轻易涉险。若是折了你,这江山塌了半边,谁能扶住?”
白泽垂下头:“臣原本想去寻麒麟族踪迹,却连入口都未能寻见。”
这话说出口时,他感到耳根发热。以他准圣巅峰的修为,竟连门径都摸不到,传出去确是颜面尽失。
一声轻叹从上方传来。”
待封神劫毕,本宫随你走一遭。”
“圣人尊驾,岂能屈尊往访?不妥,万万不妥。”
白泽连连摇头。
“本宫若不去,你莫非还要再空手而归?”
这话刺得白泽喉头一哽。他立即躬身:“臣知罪。”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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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转身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多费心妖族事务。封神将终,更大的风浪已在眼前。妖族要受的考验,还在后头。”
“臣明白。”
白泽化作流光掠向天际。
他打算先见鲲鹏老祖——陆压此刻正陷在温柔乡里,暂不理政。与老祖商议后,再定是否禀报太子。
多宝如来望着云层深处,眉间凝着忧虑:“这一劫……凶戾太过。稍有不慎,恐怕要演成无量劫数。”
女娲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站着,良久才呼出一缕气息。那叹息很轻,却像裹着千万重重量——为妖族?为洪荒?为这场绵延的杀劫?或许都是。
商周两军的战报同时抵达各自营垒。信上都写着同一结局:平局。
玄门这边,燃灯道人的陨落仿佛抽掉了殿宇的支柱。往日稳坐中军的身影消失后,整座大营都透着茫然。而截教那头虽有折损,可比起玄门惨状,几乎不值一提。
劫数之中,生死本是常事。于是两边都沉寂下来。玄门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截教则按兵不动,只等对方先露破绽。
僵持数日后,战鼓终于再度擂响——是玄门下的战书。缘由很快传开:惧留孙,堕魔了。魔性已彻底吞没他的神智。此刻站在阵前的,不过一具被丝线牵引的躯壳。
土遁带起的烟尘还未散尽,那个矮小的身影已踉跄扑倒在殿前石阶上。他衣袍沾满泥屑,脸上惊魂未定,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师伯……老师他……不对了。”
广成子起初只当是胡言。可听着那些细节——如何从背后接近、如何突然出手、如何连自己这个亲传都险些丧命——他握着玉如意的手指渐渐收紧。土遁之术,竟成了这孩子唯一的生路。
“走。”
广成子只吐出一个字。两人身影化作流光掠向玄都所在峰头。
路上广成子心头沉甸甸的:副教主陨落才多久?三位同门入了轮回畜生道的气息尚未散尽,如今竟又添一桩。若此事传开,玉虚宫门楣怕是要被洪荒众生的窃语给淹没了。
为何总是这一脉接连遭劫?他不敢深想那个名字,仿佛念及便会引来更多不祥。
玄都听完叙述时,手中拂尘的银丝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