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的莲纹已被掐出深痕:“……是我执念了。”
“下一劫,失去的会加倍讨回。”
接引圣人望向殿外翻涌的云层,“今日之果,你我不早有所料么?”
准提圣人不再言语,只将那股几乎冲破胸腔的怒意硬生生按回灵台深处。
但整个洪荒都看见了——西方天际乌云翻墨,雷光如银蛇窜动,天地异象因圣人之怒而显。
能引动这般气象的,除了那几位,还能有谁?
可恼火的又何止西方二圣。
碧游宫深处,通天教主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那团缭绕不散的黑雾。
“当年你统领魔族的时候……他们是不是都这么不长脑子?”
黑雾中传来一声低哼:“此话怎讲?”
“派他们去行刺,本是为了在量劫收尾前搅乱玄门,让他们自顾不暇,方便我们逐个收拾。”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结果呢?动手便动手,偏要用灭世黑焰——那气息分明得像是举着十二品莲台在喊人。
如今就算是个灵智未开的草木精怪,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都是修到混元金仙境界的人了……常言道兵随将转,你说这份蠢钝,是不是从你这儿传下去的?”
黑雾剧烈地翻涌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魔祖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虚空。
那些后辈的愚行与他何干?他诞生于混沌初开时,掌灭世之力,岂是那些蒙昧生灵可比拟的。
你将这些劣等造物与本座相提并论,本身便是。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若非你之过,为何魔族代代皆痴愚如猪狗?通天教主袖中剑气隐现。
他们并非我的血脉。
魔祖声音里淬着寒意。
我亲手引领的那一支早已随我战尽最后一滴血,葬在洪荒的废墟里。
后来这些,不过是借着魔气苟活的虫豸罢了。
你是万魔之祖,此乃天道定下的因果。
教主向前踏出半步,袖袍无风自动。
那些生灵堕入魔道换取力量时,可曾察觉自己的灵智正在消融?
魔祖胸腔里涌起一股燥意,仿佛被无数蹄印反复践踏。
这与魔道本源毫无关联。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们生来愚钝,是他们自己的命数。
上古年间,我麾下魔将哪一个不是算尽天机?
争执毫无意义。
通天教主忽然收起了所有情绪,像一柄归鞘的剑。
如今计划败露,玄门必会反扑。
你想怎么收场?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封神杀劫的终章竟会被一个蠢货的失误提前引爆。
那个名唤无天的后辈祭出灭世黑炎,或许只是想向世间炫耀魔族的威严。
可惜蠢材永远分不清威严与笑话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