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道人抬眼,“如何明修,又如何暗度?”
玄都师继续道:“让孔宣前去探寻那书册所在,土行孙则潜藏于地下。
孔宣大张旗鼓,故作夺书之态,截教之人必会出手阻拦。
待他们将注意力尽数引向孔宣,土行孙便趁机取走书册。
事成之后,孔宣即刻脱身,不再纠缠。
没有真凭实据,谁能断言是阐教所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外,还可令土行孙伺机探查,能否将广成子师兄从汜水关中救出。
若能成事,岂非一举两得?这亦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策。
不知此计是否可行?”
众人听罢,彼此交换着眼神。
寂静的空气里,渐渐浮起一层认同的意味。
这计策听起来,确有几分可行。
只是他们不曾料到,若这谋划被截教知晓,对方恐怕要暗自感激这番“相助”
——原本也未指望孔宣真能夺走书册,只要他踏入那片区域,进入山河社稷图的范围,便已足够。
待图卷收起,孔宣被擒,计策自然达成。
阐教这边以孔宣为诱饵,土行孙才是真正的后手;却不知截教那里,书册本身亦是诱饵,山河社稷图才是真正的埋伏。
“妙!”
道行天尊抚掌赞叹,“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计甚妙。
若真能救回广成子师兄,土行孙当记首功。”
惧留孙抚掌而笑,“此事甚好。
土行孙精于地行之术,正可担此重任。”
他心中暗忖,倘若此事能成,自己脸上亦有光彩,往后在圣人座前露脸的机会自然更多。
若能得圣人亲口点拨一二,那便是天大的机缘了。
燃灯道人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孔宣,“你以为此策可行否?”
孔宣略一颔首,“以我道行,辅以圣人法器,拖住他们应当无碍。
只是那土行孙……当真靠得住么?万一失手,截教那边有了防备,往后再想动手便难如登天了。”
他心底真正忧虑的并非计划本身,而是自己的性命。
若毁不去那钉头七箭书,咒杀之劫便会落到他头上。
才踏足准圣巅峰之境,尚未在这天地间留下多少痕迹,若就此陨落,岂不冤枉?
无论如何,须得让那土行孙此行万无一失才行。
若此刻有截教之人在侧,定会冷笑:何必忧心土行孙成败?只要孔宣落入网中,便算大功告成。
众人听罢孔宣所言,不约而同望向惧留孙——毕竟土行孙是他的,深浅唯有他最清楚。
谁知惧留孙当即拍响胸膛,声如闷鼓。
“诸位宽心,此等小事,我那徒儿手到擒来。”
他话音里透着十足把握,眉宇间不见半分迟疑。
燃灯道人见状,不再多言,“既如此,今夜便动身。
诸位可有异议?”
“妥当。”
众人齐声应和。
燃灯道人遂吩咐道:“惧留孙,你去与土行孙交代清楚,入夜后随队行事。”
“遵师叔命。”
惧留孙躬身领命。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且先散去,各自准备罢。”
“是。”
众人行礼告退,身影陆续消失在殿外。
燃灯道人独留孔宣,低声嘱咐:“你也做些准备,入夜后……务必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