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他随即离开昆仑山,准备施展千里传音之术。
山中笼罩的天道之力隔绝内外传讯,除非圣人借天道之力发声——但那声音将响彻洪荒,绝非私密传话。
唯有走出这片被封锁的区域,才能将声音送至特定之人耳中。
此刻西岐营中,惧留孙一行人已带着土行孙归来,正向燃灯道人禀报。
燃灯道人的目光落在那个矮小身影上。
这孩子身高不过四尺有余,修为仅止金仙之境,真如惧留孙所言那般不凡?
一道突如其来的传音撞入识海,燃灯道人骤然起身。
“师叔,何事?”
惧留孙被他的反应惊到。
“圣人传讯。”
燃灯道人摆手,“速召阐教亲传与玄都前往孔宣处集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惧留孙等人面面相觑,但仍依命行事。
燃灯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屋内时,孔宣正闭目调息。
门扉无声开启的刹那,他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副教主?”
孔宣并未起身,只微微偏过头,“方才分别不过半盏茶工夫。”
燃灯没有寒暄。
他袖袍垂落,目光落在孔宣眉间,那里隐约浮着一缕极淡的青气,寻常修士绝难察觉。”
圣人有谕。”
他声音沉缓,“你身上被人种了咒。”
孔宣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扬起。
他抬手拂了拂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
副教主说笑了。”
他语气里带着准圣巅峰者惯有的疏淡,“这洪荒之中,能近我身三尺者不过五指之数。
若要咒我,除非圣人亲自施为。”
屋内烛火忽然晃了晃。
燃灯向前踏了半步。
地面没有发出声响,但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被踩实了。”
孔宣。”
他唤道,每个字都像浸过寒泉,“你以为准圣绝巅便是尽头?圣人之下,尚有半步之隔——而那半步,足以让蝼蚁窥见苍穹。”
孔宣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衣袍垂落的褶皱里仿佛凝住了光阴。
窗外传来遥远的鹤唳,一声,又一声,刺破寂静。
“半步圣人……”
孔宣重复这四个字,舌尖尝到某种铁锈般的滋味。
他想起北冥深处那双永远闭着的眼,想起昆仑山巅那片终年不散的雾。
洪荒确实有那么几位,站在圣境的门槛外,呼吸着门缝里漏出的气息。”
可据我所知,那几位之中,无人修诅咒之道。”
“你知道多少?”
燃灯忽然反问。
他袖中手指微微屈起,像是在掐算某个早已湮灭的年号。”
有些事,有些物,早在你化形之前就已沉入血海深处。
比如——钉头七箭书。”
最后五个字落下时,屋梁上的尘埃忽然静止了。
孔宣皱眉。”
从未听闻。”
“你自然未曾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