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说,即便真有此事……寻常生灵,又岂能将他耗损至此?
孔宣的眼窝陷得有些深,唇上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整张脸透着一股灰败。
燃灯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涣散。
“副教主前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声音听着还算平稳,只是中气不足。
燃灯没有立刻答话,视线在他周身细细扫过,像在检查一件出了岔子的法器。”
你近来的修行……可还顺畅?有无心神不宁、气息逆行之感?”
“并无。”
孔宣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只是这些日子总觉困倦,精神难以集中。”
“困倦?”
燃灯眉梢微动,“你已至准圣圆满之境,早该脱去凡胎浊气,怎会如寻常生灵般嗜睡?”
他绕着孔宣缓步走了一圈,衣摆带起极轻的风声,“观你神思恍惚,气机虚浮,倒似被什么外物侵扰了本源。”
孔宣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多少力气。”
副教主说笑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邪祟能近我的身?除非是圣人出手……您今日怎的问起这些?”
“非是吾要多问。”
燃灯停下脚步,语气沉了沉,“是圣人察觉异样,命吾前来一观。”
那两个字落下时,孔宣整个人僵了一瞬。
圣人。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从不死火山传来的那道讯息——凤族那位老祖的嗓音穿过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提醒他当心暗处的算计。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叮嘱,并未深想。
可这些天,昏沉之感一日重过一日,思绪像蒙了层雾,怎么都拨不开。
如今连圣人都惊动了……
种种痕迹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连圣人都注意到了么……”
他低声自语,话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燃灯捕捉到了他神情里细微的变动。”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孔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凤族前几日曾传音警示,说或许有人暗中图谋。
吾未放在心上,可这些时日的状况确实反常。
再加上您方才所言……”
他顿了顿,“恐怕不是巧合。”
燃灯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凤族预警在前,圣人关切在后,这背后牵扯的因果恐怕不简单。”
这种异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约莫三四日前。”
燃灯陷入沉思。
孔宣一直居于此处,又是准圣巅峰的修为,按理说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真遭了暗算,出手之人的层次……恐怕非同小可。
圣人不得轻易涉足尘世,截教那位更不至于自降身份来对付一个未成圣的存在。
女娲与多宝皆受天道所限,难以出手。
那么剩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