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帝俊却摇了摇头:“可惜,伏羲需执掌周天星斗大阵,引动无尽星光福泽洪荒,分身乏术,无法抽身迎驾。”
记忆的潮水在这里悄然退去,将鲲鹏老祖的思绪重新拉回灯火通明的当下。
殿内关于人选的低声讨论仍在继续,每一个名字被提出,都伴随着对其出身、修为、资历乃至形貌的细细考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权衡气息,仿佛在掂量着每一份重量,如何摆放才能既撑起天庭的颜面,又合乎那新旧交替之间的、无形的礼法尺度。
鲲鹏老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终定格在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
论及身份尊贵、修为深厚,除却羲皇陛下,唯有白泽最为适宜。
你看他面容慈和,周身祥瑞之气缭绕,不正适合担此迎驾之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帝俊转过视线,金色的瞳孔映出白泽无奈的神情。”
白泽,你意下如何?”
白泽苦笑着摇头。”
妖师将臣捧到这般高度,臣哪里还有推脱的余地?不过依臣浅见,妖师亲自迎驾或许更为妥当。”
“不可不可!”
鲲鹏老祖连连摆手,黑袍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贫道出身北冥苦寒之地,怎比得上白泽道友天生祥瑞?更何况论资历,白泽道友乃是天庭首位臣子。
再说这面相——”
他刻意顿了顿,“贫道这般模样,哪能给人春风拂面之感?”
提议就此定下。
帝俊略作沉吟,三息之后开口:“便依妖师所言。
迎驾之事,交由白泽。”
白泽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疲惫。
难道生就一副温和相貌也是过错?他暗自叹息,终是躬身领命:“臣遵旨。”
许多年后,鲲鹏老祖忆起这段往事,仍会感到时光流逝的恍惚。
昔年明月般的两位仙子为妖族燃尽芳华,东皇战旗倒在血色沙场,帝俊以神魂俱灭为代价将巫族逼入地府深处。
十大妖圣相继陨落,唯余白泽重伤濒死,幸得西王母念及紫霄宫听道之谊出手相救。
养伤的那些岁月,白泽隐于西昆仑云雾之间。
待伤势渐愈,他重新踏入洪荒,却不再为旧日山河奔走。
直至听闻圣人所立新帝竟是陆压,他才匆匆离开隐居之地,一路寻来。
回忆如潮水退去,鲲鹏老祖望向殿中争执的众人。
那位准圣后期的强者正皱着眉解释:“我何时说过要军师亲自迎驾?我的意思是,军师族中不也有大罗境界的存在么?”
殿内响起几声恍然的低语。
“但军师一族向来人丁稀薄。”
另一位准圣中期的修士出声提醒,“如今全族不过百余,且久避尘世,早已不问洪荒纷争。
虽有大罗修士,却无巅峰之境。
他们既不愿沾染量劫,何必扰其清净?”
多数人点头附和。
鲲鹏老祖也暗自认同——白泽一族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即便在龙汉初劫之前最鼎盛时,洪荒大地也不过徘徊着数百瑞兽身影。
大劫之后,数目骤减,从此闭世隐居,连巫妖大战都未曾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