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眼底映着整片寂寥的星海。”
霓裳,”
他试图让语气软下来,“若你应允,待你我有了子嗣,我便将这山河托付于他。
到那时,天地再大,我只陪你一人去看。”
她倏地松开手指,银发如丝缎般滑落。”
瞧,你总是这样。”
她扬起下巴,眼里却没什么怒意,反倒像看穿了一个笨拙的戏法,“我连点头都不曾,你便想到那么远的事了。”
陆压按了按额角。
当年父皇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母后随他离开这片永恒的清辉?为何那些话术从未有人传授于他?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随我回小天庭?”
他几乎想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以亚圣之能,带一位大罗金仙离去,本就如拂去衣上尘埃般轻易。
可他不能久留。
妖族的万千事务还在天庭等着裁决。
霓裳却往前走了两步,月白色的裙裾扫过微光流转的地面。”
留在这里不好么?就你我二人,没有江山,没有重担。”
“我肩上压着的不只是山河,是万千族裔的性命。”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永夜中凝固的星子。
她轻轻“哼”
了一声,别过脸去。”
那你去顾他们好了。
何必来扰我清净?”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暗下。
并非云霭,而是一片巨大的阴影撕裂星空,裹挟着罡风直坠而下。
双翼展开时几乎吞没半个天穹,却在触及月面的刹那收敛所有威势,化作人形踉跄落地,险些撞上那株沉默的月桂。
来者是鲲鹏。
天地间唯有金乌化虹之术能与之比肩的极速,此刻却沾着未散的仓促。
“陛下。”
他甚至未完全稳住身形,声音已先一步抵达,“白泽独自往不周山去了——带着娲皇赐下的符箓。
圣人推演出麒麟族踪迹藏于山底,婚仪需三族共举,他便径直动了身。
臣恐巫族在半途设伏。”
陆压瞳孔一缩。”
为何无人拦他?”
“他离开金鳌岛时未曾惊动旁人,是传音告知婚期,臣才知晓他已赴险地。”
鲲鹏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坠落的铁石。
“他带着圣人符箓?”
陆压向前一步,衣袖无风自动。
“是。”
寒意骤然爬上脊背。
陆压望向太阴星外那片无垠的漆黑,仿佛能看见那道孤影正穿过层层杀机。
鲲鹏垂首回禀:“娲皇赐下的那道圣符足以遮掩行迹,危急时更能引动圣人之力。
然而凡事总有意外,倘若白泽行踪泄露,战端必启,届时恐怕有违道祖谕令。”
陆压紧绷的肩线略微松缓下来。
白泽是妖族旧臣,更是如今天庭的支柱。
若折损了他,便如同断去一臂。
“麒麟一族迁入不周山地底,确是本帝未曾料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