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蚩尤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这般明了的局,竟还需点破。
这些活了万古的祖巫,心智倒似生了锈。
玄冥转向后土,目光里带着征询:“小妹,蚩尤所言可对?”
后土微微颔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流过。”
懂我心思的,竟是蚩尤。”
殿中气氛凝滞了一瞬。
几道视线悄然落在蚩尤身上,带着惊疑与打量。
这般巧合?莫不是误打误撞?
帝江此刻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早已洞悉的神情。”
蚩尤啊,你所想,正与我不谋而合。
只是下次,莫要抢在我前头开口。
此番便罢了,下不为例。”
蚩尤喉头一哽。
胸腔里仿佛有无数蹄铁踏过荒原,震得他气息都滞了滞。
他从未见过能将这般行径做得如此理所当然的存在。
不,该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面皮为何物的祖巫。
身为一部之首,竟能这般……他寻不到确切的词,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祖巫教训得是。”
蚩尤垂下眼,将翻涌的念头压回深处。
如今他血脉已彻底更易,自血池中走出后,人族的那部分早已涤荡干净,唯余纯粹巫族的炽热在血管中奔流。
大巫之身,便是他此刻的依凭。
“可我们为何要按兵不动?”
天吴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咱们巫族又不是没有能抗衡圣境的存在,蚩尤不就是么?何必忌惮那只羽毛杂乱的鸟儿?”
话音未落,他后脑便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打。
“愚钝!”
烛九阴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蚩尤乃是我族暗处的倚仗,非到决死之时,岂能轻易显露?若让妖族窥见端倪,早作防备,岂非自损一着?”
他瞥了天吴一眼,又补了一句,“这道理还需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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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吴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二哥,说话便说话,动什么手……我这般灵光的脑袋,若是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烛九阴哼了一声:“不打也未见得多灵光。”
“都静一静。”
帝江的声音盖过了细微的争执,“小妹所言在理。
逆势而行,我们便静观其变,看那些羽翼之辈自己吓破胆去。”
他一锤定音。
共工在一旁撇了撇嘴,低声嘀咕:“大哥,干坐着可不是咱们的风格。”
“若按风格行事,还叫什么逆势?”
帝江斜睨过去,“难道你认为,自己比小妹更聪慧?”
后土的目光静静转向共工。
共工脖子一缩,忙道:“哪能呢!小妹是咱们巫族头一份的智者,我嘛……至多排第二。”
“放屁!”
祝融立刻炸了,声音震得殿内微尘簌簌,“第二的位置也是你能占的?那分明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