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与你细说便是。”
奢比尸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扯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又名神魔大阵。
以十二法则催动煞气,可凝出父神真形。
上古年间,圣人见之亦退。
如今虽不复当年,仍具圣威。”
他顿了顿,“法则即我等伴生之力——空间、时序、天象、林木、流水、烈焰、飓风、雷霆、电光、骤雨、厚土。
十二相合,引动巫族独有的都天神煞。
你虽属旁系,血脉里终究淌着同样的力量,只是无人教你运转。”
石殿内的火光随着他的话语明明灭灭。”
这阵法一旦展开,时空层层叠叠,任你挪移穿梭,也逃不出十二道冲天神柱的范围。
若伐……”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上古时劈过紫霄宫,揍过天帝,如今连他儿子也照打不误。
圣人?照斩不误。”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旧石的气味。
蚩尤抬起手,看着掌心纹路在火光下如沟壑纵横。
血池深处翻涌的暗红液体映着跳动的火光。
那个身影站在池边,皮肤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锈蚀般的气味。
他需要浸入其中,让属于另一族的印记被彻底冲刷干净。
唯有如此,沉睡在他骨骼深处的力量才能完全苏醒,与那座古老阵法产生最强烈的共鸣。
“此事,仅限此刻在场者知晓。”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待到时机来临,再让对手措手不及。”
旁边有人发出短促的嗤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就像很多年前,最后关头亮出的底牌——那东西逼得那只金乌不得不燃尽自己,才换来一场惨胜。”
“对,对。”
另一个粗粝的嗓音立刻附和,带着某种快意,“当年若不是有那张底牌,那扁毛畜生未必会死。
他不死,战局就难定。
他尝过惊喜的滋味,现在该轮到他血脉延续的后代来尝尝了。”
殿内的光线似乎都随着这几句话扭曲了一瞬,映出几张写满算计的面孔。
笑声低低地蔓延开来,混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近乎嘶哑的杂音,在空旷的石殿墙壁间碰撞回响。
遥远的云端之上,宫阙悬浮。
年轻帝君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玉座扶手,目光投向下方执扇的身影。”
依你之见,此次我族能否彻底碾碎宿敌,达成先辈夙愿?”
他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有冰冷的细线缠绕在灵台深处,提醒着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执扇者手腕轻转,带起细微的风声。”
陛下,星辰大阵已然完备,光辉更胜往昔。
反观彼辈,不过是倚仗残存气息苟活罢了。
若非那道祖禁令悬于头顶,他们或许早已成为历史尘埃。”
语气平静,蕴含着对那座汇聚星辰之力的阵图的绝对信任。
玉座上的帝君却缓缓摇头。”
不。”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深处沉淀着晦暗的影,“我总有预感……那是纠缠不休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