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逆原本就算不上机敏,如今再遭折损,只怕更显愚钝。
大约会变得和那些巫族一样,心思简单,只余蛮力。
它不由得对蚩尤接下来的处境生出一缕隐忧。
“盘古神殿在何处?”
蚩尤环顾四周问道。
空间骤然被撕开一道裂隙,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踹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抛了进去。”
勿向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
力量消失前,有一道提醒落下。
至于蚩尤那八十一位兄弟,是否唤醒,全看他自己的需要。
需要,便让他们重现于世;不需要,便任其沉睡。
此事已与天道无关。
蚩尤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翻滚旋转,视野与感知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未等他稳住身形,周身压力一轻,已从裂隙中跌出。
像一块自天际坠落的陨石,他重重砸在了一座巍峨古殿前的石地上。
不周山方圆之地,早已再度被巫族牢牢掌控。
这突如其来的坠落动静,惊醒了正在殿内浅眠的十二道古老气息。
杂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泥土与金属摩擦的声响,顷刻间便将坠落者围在了。
蚩尤撑地起身,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
“臀骨都快裂了……也不知收敛些力道。”
他低声嘟囔,对那不讲情面的推送方式很是不满。
紫霄宫深处,某个存在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我?莫非是鸿钧……不对,他应当还没那么快恢复。”
低语在空旷中消散。
而此时,鸿钧残存的那点真灵正依附在造化玉碟的碎片上,于混沌之中无依地飘荡。
当初放下狠话时固然痛快,此刻却只剩凄清孤寂。
盘古神殿外,巫族战士们已形成密实的包围圈。
压低嗓音的交谈在人群中窸窣流动。
“哪来的?怎会掉在此处?”
“不认得……但他身上,似乎有我们同源的气息。”
“像是上古留下的巫人血脉。
听说自轩辕人皇一统山河后,巫人一族便所剩无几,不知藏匿在哪个偏僻角落,始终未曾回归地府认祖。”
“巫人……也算我族分支吧?”
“自然算,血脉同源。”
纷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风吹过石缝。
神殿的巨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向内敞开,几道身影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沉睡气息迈出门槛。
“外头什么响动?巫三,是不是你又掘塌了哪处地脉?”
祝融揉着眼眶,声音里还拖着浓重的倦意。
“吵得人睡不安稳。”
奢比尸跟着嘟囔了一句,抬手遮住并不刺眼的天光。
聚在门前的巫族们纷纷垂下头颅行礼。
帝江从另两位祖巫身侧挤上前来,目光扫过聚集的族人:“何事喧哗?”
一名守卫上前半步,垂首禀报:“有巫人族自天外坠下,正落在殿前阶石上。”
这时,众祖巫的视线才越过人群,落在那被围在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