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亲手所设之禁制,随你境界攀升而日益坚固。
能强行撕开缺口者,莫非是……”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却投向窗外渺远的天际。
伏羲不再言语,只将掌中那卷流转着星辉的古老图册展开。
洛书的纹路在他指尖亮起,无数细密的光丝向虚空深处蔓延,试图捕捉那一线飘忽的天机。
几乎在同一时刻,某处幽暗的深渊底部,鸿钧道祖正以造化玉碟的碎片为引,剥离着缠绕在一具庞大残躯上的符文锁链。
他忽然动作微滞——一缕极细的因果之线,如同嗅到血腥的游蛇,正穿透层层混乱的天机迷雾,向此地蜿蜒探来。
玉碟碎片无声旋转,因果法则织成无形的茧,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量劫已启,天机晦暗如浓墨,任何痕迹都会被吞没。
鸿钧道祖漠然扫去那缕感应,继续催动法力,残躯上的封印符文接连崩碎。
“噗——”
伏羲猛地向前倾身,一口炽热的鲜血喷溅在洛书表面,星辉瞬间黯淡。
轩辕与神农同时起身扶住他摇晃的肩膀。
伏羲以袖口抹去唇边血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天机……被彻底搅乱了。”
他喘息着,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如此手段,唯有圣人。”
“圣人为何要释放一具只剩杀戮本能的躯壳?”
神农不解,“蚩尤元神早已湮灭,重组肉身也不过是怨气的傀儡,只会屠戮所见一切生灵。”
“既然涉及圣人,便非你我所能过问。”
伏羲稳住气息,急促道,“速去女娲庙,焚香祷告,将此事告知凤希。
唯有圣人,方可应对圣人。”
轩辕立即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
我即刻前往。
道友伤势如何?”
“无妨,反噬而已,调息数日便可。”
伏羲闭目盘坐,周身泛起微光,“快去。
我怀疑……此事与玄门脱不开干系。”
轩辕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消散在原地。
再凝实时,双脚已落在女娲庙青石阶前。
庙门守卫认出那身熟悉的服饰与周身缭绕的人族气运,慌忙躬身行礼。
轩辕抬手示意不必多言,径直推开沉重的庙门。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长明灯在神龛前投下摇曳的影子。
鸾帐低垂,其后圣像轮廓朦胧。
轩辕取过供案上三柱清香,引燃后插入炉中,青烟笔直上升。
他撩起衣摆,跪倒在上,向着圣像深深叩首。
“圣母娘娘在上,轩辕有紧要之事禀告。”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自人道不再承认其果位,他虽仍享人族气运,却已失却人皇尊格。
这一拜,圣人受得起。
远在东海仙岛闭关的女娲娘娘,忽然心弦一震。
她睁开眼,神识跨越万里山河,落向朝歌城中那座小小的庙宇——一股庞大而熟悉的气运正在那里剧烈波动,伴随着焦灼的祈愿。
她蹙起眉,一缕真灵自本体剥离,循着信仰的纽带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