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借其力扭曲光阴,在加速的岁月里锤炼蚩尤……巫族或许真能迎来一位伪圣。
由他顶替烛九阴之位,运转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其威能必将暴涨,足以抗衡妖族那日益精进的周天星辰阵列。
即便妖族的阵法已非旧观,可称之为周天星斗大阵之“臻境”
。
但若有伪圣坐镇,都天神煞大阵未必不能与之争锋。
巫人血脉中流淌着祖巫的力量,催动那座古老杀阵,并非虚言。
只是想到此处,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自己不过提及“巫人族”
三字,天道竟已布下如此险局?犼本是混沌神魔怨念的聚合,自称神逆。
即便其形已灭,那浸透怨毒的元神碎片,仍是可怕的祸根。
若让它融入蚩尤之躯……那将是怨念与战意的恐怖融合。
复生的将不再是蚩尤,而是一个继承了巫人血脉、执掌时间权柄的“兽皇神逆”
。
其威胁,恐怕更胜往昔。
天道为了令巫妖两败俱伤,手段竟如此酷烈。
“天道在上,此举无异于令犼重生,且是更为强悍的版本。
洪荒天地,当真承受得住这两族倾力相搏的余波吗?莫非……要打到乾坤崩裂?”
鸿钧默然。
他心底深处,或许正期盼着洪荒的崩解,但这崩解绝不能由巫妖二族亲手完成。
这两族注定是逝去的烟云,唯有圣人永恒。
他谋算的,不止是世界的破碎,更是要将诸圣也拖入这盘死局。
若洪荒先被巫族打碎,再想算计圣人,便需等待下一个渺茫的量劫。
其间变数,谁能预料?
更何况,暗处还有魔祖罗睺窥伺。
若不先将其彻底铲除,一旦洪荒根基动摇,他必定会趁势而起,添柴加火,将万物推回混沌的深渊。
鸿钧所求,是洪荒有序的崩坏,而非重归混沌的虚无。
倘若新纪元真的开启,他虽能化为仙道魔神,又如何与那些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争锋?尤其是位列前茅的混沌魔神,在重定乾坤的角逐中,他又有几分胜算?
鸿钧立在紫霄宫玉阶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造化玉碟。
棋盘上的纹路似乎正在暗处自行生长、蔓延,有些线头已悄然脱出了执棋者的指缝。
他抬眼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没有形体,只有一道漠然的意志笼罩着一切。
“劫数将起。”
那意志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道心深处,不带丝毫涟漪,“你该动身了。”
鸿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一瞬。
事事皆需他亲为,这所谓合道者的颜面,倒像是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圣人们被无形的枷锁困在各自的道场里,动弹不得,这趟差事终究落回他自己肩上。
他想起许久以前,在逐鹿之野目睹的那场收局。
轩辕氏驾驭的龙马嘶鸣着扯开蚩尤的四肢与头颅,向五个方向狂奔而去。
即便身躯碎裂成块,那些残肢仍在尘土中挣扎着、蠕动着,试图重新拼合。
于是者将碎块分别埋进天地五极,用轩辕剑的虚影化作牢笼,层层锁住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不甘。
“放出他一个,岂非孤掌难鸣?”
鸿钧对着虚空发问,“他那八十一位兄弟的怨魂至今未散,若一并归来,又当如何处置?”
天道的回应来得很快,快得像早已备好的答案:“盘古神殿深处,那座血池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