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那些飞舞的与前方那位施术者泰然自若的姿态形成太过强烈的反差,令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
刚缓过一口气,喉头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三日前的战约,几位超然物外的存在也投来了目光。
漫长岁月里,观察这场封神杀劫已成为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
本以为会见到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多少能送几个应劫者上榜。
谁曾想——
这根本不合常理。
哪里是寻常修士能构思出的路数?
便在这时,天穹忽有紫气自东而来,一团功德金云穿透浑浊天幕,径直落在那位引发异象的大罗金仙头顶。
洪荒自有规则:凡开先天未有之先例者,不论其形为何,天地皆予功德以全道法。
规则便是规则,不会因世人的喜恶而偏移。
规则从来公平。
无论那“先例”
是善是恶,只要补全了洪荒未曾有过的空白,天道便会落下这份馈赠。
“丞、丞相……天上,天上全是那些污秽啊……呕……”
西岐阵前,一名士卒盔甲上溅满斑驳污迹,话未说完便弯腰吐了出来。
另一人脸上糊着黏腻的液体,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稀的……呕……丞相快下令吧,这仗没法打了!”
“热乎的……甩到我脸上了!”
“你脸上算什么……我、我嘴里都……”
西岐先锋军阵脚大乱。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说好的刀光剑影、法宝轰鸣呢?这漫天挥洒的污浊之物又算什么?
“撤……撤退!鸣金收兵!”
申公豹以袖死死捂住口鼻,声音从布料后闷闷传出,每个字都透着崩溃。
他身为此地统帅,此刻却只想立刻逃离这片区域。
收兵的号角如同赦令,西岐士卒丢盔弃甲,潮水般向后退去。
朝歌那边的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有本事真刀拼杀一场啊!用这等手段算什么本事!
虚空深处,几道注视此地的目光同时凝滞。
即便见惯沧海桑田,此刻也没有哪位能保持面容平静。
九天之上,凌霄殿内。
“竟以凡俗污秽为攻伐之器……”
昊天上帝自化形以来,从未目睹过如此超乎想象的情景。”
那申公豹身负飞熊异象,天命在身,更已证得大罗道果,竟被这等……这等‘术法’逼退。
想出此法之人,实非寻常心性能为。”
瑶池金母亦缓缓摇头:“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申公豹终究是玉虚宫记名,元始天尊此刻面色恐怕不好看。”
正如她所言,昆仑山巅,玉虚宫中。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
即便此前座下几位遭劫上榜,他也未曾动怒至此。
可眼前这“漫天挥洒”
的景象,却让他胸中道韵几乎逆冲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