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变得浓烈,像盛夏曝晒三日的鱼摊,又像沼泽深处翻涌的腐物。
关墙上的修士们最先捂住口鼻,有人弯腰干呕,有人眼眶瞬间通红——不是悲恸,是被那气味刺的。
“这……这是何物?!”
有人从指缝里挤出声音。
“闭气!快闭气!”
但已经晚了。
味道无孔不入,钻进鼻腔,黏在舌根。
几个修为稍浅的修士已经扶着墙垛吐了出来,胃液混着清晨的清水滴下城墙。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下方列阵的商军士卒,早在鼻孔里塞了两团灰褐色的东西。
他们沉默地调整着阵后的器械,木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闷响。
一架架投石车被推到了阵前。
周军阵中驰出一骑,马背上的人穿着过宽的官袍,袖口几乎垂到鞍侧。
他在两军之间勒马,扬声喊话,声音却因憋气而发颤:“吾乃大周丞相申公豹!商军主帅,可敢通名?”
关墙上,黄飞虎扶住墙砖,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了——强压着翻涌的胃液喝道:“大商镇国武成王,黄飞虎!”
他挥手,动作因为反胃而有些僵硬:“今日初战……送诸位一份薄礼!”
令旗劈下。
投石车的臂杆猛地弹起,系在网兜中的木桶划出弧线,朝周军阵中飞去。
申公豹仰起头,恰好有一滴冰凉黏腻的液体落在他眉心。
下一刻,木桶在半空炸开。
不是巨响,而是沉闷的破裂声。
深褐色的浆液如暴雨般泼洒而下,浇在头盔上,溅进衣领里,糊住睁大的眼睛。
周军阵型瞬间乱了,呕吐声、呛咳声、惊恐的叫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胡乱抹着脸,更多人还在茫然地抬头,任由第二波、第三波木桶在头顶绽开恶臭的花。
关墙上,黄飞虎别过脸去,用袖口死死捂住口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不知是因为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放……继续放!”
硝烟未散的空气里混进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
“天上……落东西了?”
有人仰起脸。
黏腻的液体溅在盔甲上,发出啪嗒轻响。
几个老兵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脸色骤变。”
呸!这什么鬼东西!”
骚动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有人跪倒在地,胃里的酸水混着未消化的干粮喷涌而出。
整支阵列开始扭曲,士兵们捂着口鼻,试图躲开那些从天而降的黄褐色雨点。
原本肃杀的战场,此刻被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填满。
西岐城楼上,那个手持令旗的身影僵住了。
征战多年,毒烟、火攻、陷阱……什么手段没见过?可眼前这场面,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令旗边缘沾上了一团湿黏的污物,正缓缓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