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雷云,汹涌气机,便如被无形的手抹平,顷刻间消散无踪。
出手的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
无能者方怒。
你若心有不甘,不如再思量我方才所言。”
他疏忽了一点。
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
即便是那些高居九天、看似无情无念的存在,也有绝不能放手的根本。
譬如那流转于天地众生间的“运”
。
此番劫数,明面上是为那座凌霄殿填补神位,暗地里,争的又何尝不是这东西?只是如今,棋盘对面坐着的,已非任人拿捏的棋子。
对方有了掀翻棋盘的力气,执棋的手,便不免有些迟疑了。
孔宣胸膛剧烈起伏,周身光华明灭不定。
他慢慢收拢了羽翼,将几乎喷薄而出的五色神光压回体内。
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低鸣。”
圣人,”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铁,“应下此事,于我何益?于我凤凰一族,又有何益?”
他清楚那鸿沟。
圣与非圣,隔着的是天堑。
纵使他已站在悬崖的这一边,离对面仅一步之遥,那一步,便是永恒。
弹指间,便可让他万年苦修化为劫灰。
若非如此,以他骨子里的骄傲,早已挥出那一道撕裂苍穹的光。
“入我玉虚门下,你便是首徒。
金钟由你执掌,玉虚一脉,以你为首。
以你的修为道行,便是玄门二代之中,领袖群伦也非难事。”
那声音不疾不徐,描绘着前景,“助周伐商,待尘埃落定,可奉你凤凰一族为人族图腾,享万民香火,承人族气运。
这难道,不是一条明路?”
话里铺开的画卷,盛大而辉煌。
孔宣沉默着。
关于这场席卷天地的劫数,他并非一无所知。
一方扶周,一方持商。
以那广袤的人间为战场,门人为卒子,填入那张散发着苍茫气息的榜文。
道行深厚的,或许还能保住逍遥身;次一等的,便只能真灵上榜,受封为神,从此听命于那座至高无上的宫殿,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至于更不幸的,则道消身死,重入轮回,过往种种尽付流水。
而那些战死的凡人士卒,魂魄却可直入天庭,褪去凡胎,成就地仙之体,充作天兵天将。
帮这一边,去对抗另一边,掀翻那座成汤江山……胜算几何?
若只计最高处的那几位,一边是三圣,另一边是六圣。
可那位执掌截教的道尊,手握诛仙杀剑,更有混沌钟悬于顶上。
真正动起手来,恐怕谁也占不得绝对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