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石案表面,“魔祖,连带西方地脉一同崩毁。
那滔天的因果,最终落在了鸿钧道祖肩上。
道祖以两尊圣位为代价,方才偿清。
如今的西方二圣,便是由此而来。”
“此事我等知晓。”
帝江的眉头并未舒展,“可这与眼下困境,有何关联?”
他仍未领会后土话中深意。
“兄长且想,”
后土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若正面抗衡,我族难敌妖族。
若索性毁了这洪荒天地,一则愧对父神,二则反倒让妖族死得太过轻易。”
她顿了顿,石室内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
“倘若……我等一同赴死呢?”
寒意无声地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我等祖巫若同时,足以震碎洪荒所有地脉,甚至……将这天地彻底打碎。”
后土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到那时,这笔因果该有多大?又会落在谁的身上?”
她无需说出答案。
所有人都已明白。
那将是足以压垮万古的业力,必将悉数归于妖族。
他们将永生永世被红莲业火灼烧神魂,求死不能,活着便是无间炼狱。
“而我等身陨之后,”
后土继续道,语速平稳,“巫族儿郎可携盘古之心退回地府。
有平心圣人在,足以庇护他们延续血脉。
我们看不见妖族的末路了,但我们的族人可以替我们看着。”
她环视一周,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如此,巫族血脉得以留存,洪荒天地不必尽毁,盘古之心亦能保全。
妖族却将永堕业火,再无翻身之日。
这代价……不过是我等十二人早已注定的结局罢了。”
死寂。
并非因为畏惧死亡,而是被这念头本身那冰冷彻骨的决绝所震慑。
最毒……果然莫过于此。
魔祖罗睺当年仅毁了西方一隅之地脉,便逼得道祖鸿钧付出两尊圣位。
若是整个洪荒的地脉尽碎,天地崩毁……
那业力,足以将妖族整个族群压入永劫深渊,日夜承受焚魂之苦。
这等同归于尽的杀局里,巫族却还能留下一线火种,蛰伏于地府之中。
只要有大巫存活,血脉便未断绝。
而妖族,将万劫不复。
细细想来,十二祖巫本就该陨落于上古劫中。
若以此早已注定的“代价”
,换来妖族永恒的沉沦……
几乎可称是……无本万利。
帝江凝视着后土那副温婉柔和的先天道体模样,喉头动了动,一时竟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