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虚空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您要止戈?可以。”
陆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细小的火苗在指尖跳跃,那火苗内部,隐约能看见无数细碎的影子在哀嚎、崩解。”
但止戈之前,总得让双方都流够血。
仇恨若不够深,今日散了,明日还会再聚。
不如——”
火苗猛地膨胀。
“让本帝再添一把柴。”
“陆压。”
道祖终于唤了他的名字。
两个字落下,那膨胀的火苗骤然凝固,像被封进了琥珀。
紧接着,紫气如活物般缠绕上来,一层层包裹住陆压周身。
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缓慢而不可抗拒的侵蚀。
陆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紫气如藤蔓般攀上手腕。
“你以力证道,跳脱天命,此为你之机缘。”
道祖的声音近了一些,仿佛就在耳边低语,“然天道有衡,圣人有责。
今若执意再染杀孽,便是自绝于洪荒秩序。”
“秩序?”
陆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他猛地握拳。
缠绕的紫气被震散了一瞬,但立刻有更多涌上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温和,而是带着般的锐利,扎进皮肤,渗入骨髓。
陆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红色的血丝。
盘古神殿内,十二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他们看见那道立于紫气中的身影,看见陆压逐渐被包裹、压制。
愤怒并未消退,反而在胸腔里烧得更旺——不是对陆压,而是对那个看似公正、实则永远站在云端俯视的身影。
“道祖……”
烛九阴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出,嘶哑得像砂石摩擦,“巫族之血,不会白流。”
紫气中的剪影微微侧首。
“烛龙之言,吾记下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紫气骤然回缩。
天空恢复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陆压还站在原地,衣袍破损,发丝凌乱,嘴角的血痕格外刺目。
他抬手抹去血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猩红,忽然又笑了。
“好一场止戈。”
他轻声道,目光扫过下方沉默的神殿,又掠过远处无数窥视的视线,“戏演完了,看客也该散了。
不过——”
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开始淡去。
“柴已添够,火种已埋。
道祖,我们且看这洪荒……何时燎原。”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里。
九天之上,再无他的踪迹。
只有那道紫气凝成的剪影还悬在原处,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刚刚染血、又将迎来漫长暗涌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