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影并未等待。
浊气自大地裂隙涌出,在它掌中凝结成斧的轮廓。
那轮廓每清晰一分,不周山的山体便下沉一寸,仿佛整座天柱都在为这份重量颤抖。
斧刃尚未成形,周遭空间已浮现蛛网般的裂痕,又在法则的挤压下迅速弥合。
“看好了。”
声音从巨影内部传来,混浊如地脉深处的咆哮。
那不是某个人的嗓音,而是十二种声线叠加成的轰鸣。
斧影扬起时,苍穹的星光骤然黯淡,仿佛被这记起手式抽走了所有光辉。
星海另一端,陆压指尖划过身前悬浮的阵盘。
三百六十五颗光点同时炸亮。
坠落的不是星光,而是凝成实质的法则锁链,它们交错编织,在妖族阵营上方结成巨大的茧。
茧壳表面浮动着古老的妖文,每个笔画都在吞吐星辰之力。
当斧影斩落的瞬间,妖文同时燃烧起来,化作抵住天穹的屏障。
撞击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刹那就被法则本身吞噬了。
只见不周山腰处迸发出一圈纯白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河流蒸发成雾,栖息在山麓的飞禽走兽甚至来不及哀鸣,便连同魂魄一起被抹去存在。
光环持续扩散,千里、万里、十万里——距离越远,毁灭的层次便逐级递减,但即便是亿万里外那些侥幸存活的生灵,也永远失去了对色彩的感知。
他们的世界从此只剩黑白。
混沌中心,斧影与星茧仍在角力。
煞气如潮水般冲刷着结界,每一次涌动都让妖文暗淡一分;而星茧内部,三百六十五处阵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执掌阵旗的妖帅接连喷出精血,却仍死死抵住阵盘。
陆压站在阵眼核心,衣袍已被反噬之力撕成碎片,的皮肤上浮现出星辰运转的轨迹——他在燃烧本源,将性命与这座大阵彻底绑定。
巨影再度抬臂。
这一次,斧影表面流转的纹路清晰起来。
那是十二种截然不同的法则轨迹:有的炽烈如地心熔岩,有的森寒如九幽阴风,有的沉重似大地胎膜,有的迅疾若光阴逝水……它们彼此缠绕,却又在斧刃处达成诡异的平衡。
当这记劈砍落下时,星茧表面终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第一道裂痕出现的位置,恰好穿过那个燃烧的“妖”
字正中。
碰撞的刹那,天地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
余波如潮,撕开空间的皮肉,向无尽远处蔓延。
“退——再退!”
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混乱。
某个身影化作流光疾驰,身后跟着数道狼狈逃窜的影子。”
方才谁说那两座大阵不过如此?站出来!我亲眼见着三位大罗金仙被余波碾成了尘埃!”
“说那话的……似乎已在刚才那阵风中散了。”
“晦气!快走,此地不可留!”
议论声碎在风里。
他们原先立着的地方,此刻已被无形的力量犁过一遍。
若巫族未被那层幽暗煞气笼罩,恐怕连血脉的余烬都难寻。
远处,两道身影静立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