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当先遣使斥责,令其自去王号,缚身请罪。
若其不从,再动刀兵,方显我大商气度。”
“战端一开,死伤皆是黎民百姓啊……”
争论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蜂在殿宇穹顶下嗡嗡作响。
宝座上的子受却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始终沉默的紫袍老者:“国师,为何不语?”
姜子牙缓缓出列,银须微动,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臣只是在想,何人堪为统帅。”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大王乃人族共主,受命于先祖,统御万方。
伯邑考屈膝事天,妄称天子,已是自绝于人族。
其父姬昌,生前不过一方诸侯,死后竟被追封文王;其子更私铸国玺,僭居九五。
这不是谋反,又是什么?先祖英灵尚在朝歌,未曾言大王有过,他一介边陲臣子,有何资格‘清君侧’?大王,此战非打不可。
不仅要打,更要胜得彻底,让天下人看清,谁才是人族真正的主宰。”
子受眼底的怒焰渐渐凝为寒冰。
他缓缓颔首。
不错,历代先王英灵仍在宗庙之中,何时轮到一个西岐小儿指摘他的得失?
“国师所言极是。”
一位武将洪声应和,“请大王下诏,声讨逆贼,发兵征讨!”
“臣附议!”
“臣亦附议,请大王决断!”
“大王……是否等闻太师回朝再议?”
“臣附议暂缓。”
声浪再次涌起,但这一次,许多人的目光已悄悄投向那位紫袍老者,又迅速垂下。
子受的目光落在黄飞虎身上。”
武成王有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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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飞虎跨步出列,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王,伯邑考举兵反商,已是背弃君臣大义;其父西伯侯生前未受‘文王’尊号,死后却被强加此名,令先人蒙羞,此为不孝。
臣又闻,伯邑考曾与冀州侯苏护之女有旧,西伯侯生前亦有意结亲,如今伯邑考反指苏护为逆贼,毁谤忠良,可谓不仁。
其行径若得逞,必致烽火连天、百姓流离,此乃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当举兵伐之!臣出征,不克西岐,绝不回朝!”
话音斩钉截铁,殿中一时寂静。
黄家世代效忠王室,黄飞虎之妹更是宫中妃嫔。
即便不为君王,只为家族与血亲,此战他也绝无退路。
“武成王所言极是。”
王叔比干苍老的声音此时响起,“伯邑考自称奉天承运,实是背弃人族先祖。
自圣母造人,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何曾有过向天称臣之理?此等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比干一开口,朝堂上原本细微的异议声迅速低伏下去。
“王叔之言,正是孤王所想。”
子受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叩击,“若让此等悖逆祖宗、不忠不义之徒执掌人族,我辈何以面对先民?传孤王旨意:兴兵,讨伐西岐!”
有了比干与黄飞虎一文一武两位重臣的支持,子受的声音里透出决断的力度。
“大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