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受躬身长揖,并未跪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是人皇,身负人道意志,这一跪,便是人道在跪。纵是创造人族又已证混元的女娲娘娘,亦不敢受他人皇之礼。
“不必多礼。”
伏羲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所为何来,吾已知晓。但此事吾无力阻止——此乃天意。”
子受怔住。”
先祖神通广大,难道……难道也无法阻止人族之祸?”
伏羲微微点头。”
这是你的劫数,亦是人皇与天子更迭之劫。
云端之上的圣人们,不愿人族再有人皇。他们要人族臣服于天,自称天子。气运一分为二,只是暂态,将来终会重归一体。
只是不知,最终是人皇一统,还是天子收束。你若能平定此番动荡,往后人族仍由人皇统御,依旧与圣人同尊,受人道庇护。
倘若败了……”
他顿了顿,“你便是末代之人皇。此后人族将步入天子时代,对天上仙神俯首,向天道圣人称臣。人族的脊梁,会被就此折断,再难挺直。”
话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叹息。子受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殿柱。
“圣人不许……要人族对天称臣?”
他声音发紧,“那圣母娘娘呢?国教教主呢?他们便不管人族了吗?”
伏羲摇头。”
若非圣母娘娘,若非通天与多宝二位圣人在上抵挡,人皇之位早已不存。他们在前方应对圣人,而天子之劫,需你这位人皇亲自去破。大战将起,你该早作筹谋。”
“孤……不服!”
子受猛然握拳,指节绷得发白。周身无形的人道之力随之震荡,如暗潮翻涌。”
天道圣人,凭什么插手我人族之事!”
伏羲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股环绕人皇周身的力量,他认得——那是沉寂已久的人道洪流。这一代的君王,竟不止是承袭大统的继任者,更像是要将断裂的命脉重新接续的觉醒者。只是,这觉醒的尽头,会是中兴的曙光,还是倾覆前最后的燃烧?
“你的不甘,从何而来?”
伏羲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深潭不起涟漪,“天道至高,洪荒生灭尽在掌中。万物终有尽时,唯有圣位永恒。
自三皇五帝定下规矩,人皇便与长生无缘,与仙道绝缘。人族何以抗衡?只因一句‘圣人之下,尽归尘土’。”
那七个字,是横亘在众生与永恒之间不可逾越的深渊。圣与非圣的差距,并非力量多寡,而是本质的云泥之别。纵使半步踏在圣境门槛的亚圣,在真正的圣人眼中,也不过是须臾可灭的尘烟。即便手握混沌孕育的至宝,若无圣境之力催动,终究只是凡铁一块。
伏羲自身便站在亚圣的峰顶。他比谁都清楚,那道界限意味着什么——除了同为圣者的存在,无人能违逆圣意。人皇再强,血肉之躯终有极限。圣人的棋局早已布下,一枚凡间的棋子,又能如何挣脱?纵然天地总留一线变数,可要将这微末的缝隙撕开成通天之路,难如移山填海。
“我不服。”
年轻的君王攥紧的拳背上,青筋如蛰伏的龙蛇,“我不服众生皆由天定,不服命运不可转圜,更不服人永远胜不了天!我的命途,只该由我自己书写!”
伏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自己书写?”
他重复着,语气里辨不出情绪,“好生狂妄,倒也不负人皇之名。
可你似乎忘了,‘圣人之下皆蝼蚁’并非虚言。圣人一念可令洪荒重归混沌,再塑地火水风。圣人之言便是法则,出口即成天地铁律。”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身影,望向更渺远的因果:“若非屠戮人皇必遭人道反噬,甚至可能动摇圣基,你以为此刻还能站在此处,与吾对话么?”
越是接近那个境界,才越懂得何为真正的绝望。所谓逆天改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往往只是覆灭前一场徒劳的幻梦。
“我既为人皇,”
子受松开拳,将手负在身后。他站得笔直,目光如淬火的铁,周身那股沉寂的力量开始不安地涌动,“便当为人族扫清前路一切阻碍。即便是圣人,也无权对人族命运指手画脚。我族的路,当由我族自己来走!”
话音落下,仿佛触动了某种沉寂万古的共鸣。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剧烈震颤起来。虚空深处,传来锁链绷紧又骤然开裂的刺耳声响——那是天道用以禁锢人道洪流的规则之链,竟被这股勃发的意志撼出了裂痕。
九重天外,沉睡的意志被惊动了。狂暴的天威如瀑布垂落,瞬间将那试图抬头的力量重新下去。规则锁链上的裂痕被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紫霄宫中,合身天道的道祖睁开了眼。他的视线投向朝歌城的方向,无悲无喜的声音在法则中回荡:“为人族扫清一切敌?不服天定?不服命数?人道……也想复苏么?天道不允,如何复苏?”
与此同时,执掌崆峒印的女娲似有所感。人道的异动与人皇的话语,如涟漪般传入她的感知。“本宫……亦不服。”
她低声自语,目光却投向天外天那至高之所,“凭什么人道生而统御万族,却要永居天道之下?凭什么众生轨迹,皆由天意裁定?”
她收回目光,不再言语,周身道韵重新归于沉寂,继续那无止境的修行。而大商国教深处,通天教主亦自定境中醒来。人族气运的剧烈翻腾与人道那一声不甘的震鸣,清晰地传入了他的感知。
雨不知何时停了。树梢偶尔坠下水珠,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伯邑考站在溪边,衣摆早已被路上的雨水浸透,沉甸甸贴着腿侧。
喜欢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请大家收藏:()封神:我通天,道侣女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