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以为,此番安排,恐有欠周全。”
“未分派尔等事务,何来指摘妥与不妥?”
道行真人嗤笑一声,寒意掠过眼角。
玉鼎真人随即接话,语速快而锋利:“此事乃我玉虚与人教共商之果,与西方何干?我等自认妥当便是,无需外人置喙。”
此刻,玉虚门人心中皆已勾勒出未来画卷:教派鼎盛,受举族供奉,气运如江河奔涌。
既已瞧见这般光景,又岂容旁人再来分润?方才推三阻四,眼下见着好处便想凑近,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灵宝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却字字如钉:“听闻人皇已颁诏令,天下只尊东方正法,视万佛之源为真佛,奉如来为祖。
尔等西方之法,已被定为伪妄。
参不参与,确也不甚要紧了。”
话已说尽,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场盛宴,没有留给西方客人的席位。
赤精子摇头轻叹,那叹息声里却听不出半分惋惜,反倒像撒了一把盐。”
如今想来,掌教圣人先前邀约,原是存了分润之慈心。
可惜啊,有人错将好意作歹意,白白错过了机缘。”
太乙真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言语如绵里藏针:“正是。
我玉虚圣人本怀慈悲,欲将人族气运分予些许,奈何有人心窍蒙尘,不识真意。”
这话比直白的嘲弄更令人喉头梗塞。
几位西方来客面色已然青白交加,胸中浊气翻涌。
卷入这场天地大劫,所图无非是那磅礴的人族气运。
如今竟被全然撇开,先前种种岂非尽付东流?
“时辰不早,各自行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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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成子一拂袖,止住了同门愈发尖锐的言辞。
“领法旨。”
众道人齐声应和。
他转向燃灯,略一拱手。”
师叔,我即动身前往冀州。
此地诸事,便有劳师叔看顾了。”
燃灯道人掌心托起那件流转着温润光泽的法器,四周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里听不出波澜:“纵是准圣巅峰亲至,今日也无人能动玉虚门下分毫。
圣人将此物交予我手,我便不会让它蒙尘。”
那柄如意静静悬在燃灯道人指间,表面似有极淡的波纹荡漾开来,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它跟随元始天尊漫长岁月,早已浸染了超越凡俗的气息,即便执掌者并非圣人本身,也足以令亚圣境界的存在心生权衡。
广成子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化作一线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冀州方向疾驰而去,只在原地留下逐渐消散的残影。
燃灯道人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玄都师,语气放缓了些:“姬昌那边,由你去周旋。
记住,莫要显露根脚,只需见机行事。”
玄都师应了一声,身形同样化为光痕,没入西岐城的街巷深处。
“外门随我布阵。”
燃灯道人收回视线,声音重新变得冷肃,“内门众人负责清剿西岐境内所有非我教势力——不论截教、妖族、魔族,或是其他异族,皆按先前广成子所嘱处置。”
“谨遵师叔法旨。”
应答声整齐划一。
外门暗自松了口气,比起正面厮杀,布阵虽然耗费心力,终究不必以命相搏。
有人甚至觉得这是桩划算的差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燃灯道人最后瞥向西方教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至于诸位,便依贵教圣人法旨自行行事罢。”
说罢,他袖袍一卷,带着玉虚门人陆续离去,只留下西方教一众站在原地,四周忽然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弥勒佛脸上仍挂着那副仿佛刻进皮肉的笑意,声音却透出几分干涩:“药师,此番怕是弄巧成拙了。
阐教竟直接掀了棋盘,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我等该如何向圣人交代?”